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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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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带着护卫去茄房寺是在当日下午,她并不抱希望今日能瞧见那对人贩子。进庙之后,她假装虔诚地四处拜了拜,忽而遇到一位身穿青色无花僧衣、披着黑色莲花纹袈裟的庙祝。

青衣庙祝客套询问:“小友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芙蕖娇柔地嗯了一声,又道:“我原是清河县良籍出身,自幼家贫难依,刚被家人卖到蓟城做丫鬟。”

青衣庙祝笑道:“我们玄莲教不在意这些身外的东西,无论男女、老少、贫富、户籍良贱,只要心向玄莲,愿意皆可入教。”

“像我这样卑微的身份也可以?”芙蕖故作惊喜,展现出感兴趣的模样,又问:“可我平日要在府上做事,应该没什么时间参加集会。”

听芙蕖有心加入,青衣庙祝随即道:“没关系。来我们这里的信徒,多半白日要在乡野务农,所以我们每次集会都是夜聚晓散,不耽误信徒做事的。”

芙蕖点头,佯作兴奋,复问:“那我该如何皈依?”

青衣庙祝说叫她跟着自己走,芙蕖跟着庙祝去了附近不远处的禅房,把两个护卫放在禅房门口,禅房的窗子也敞开着。

两人在禅房里坐下,禅房里中间放了两个蒲团,一张小桌。一边墙壁贴放着一张长桌,堆着一摞摞经书,少说也有上百本。

青衣庙祝从长桌上翻找出一卷薄薄经书,交给了芙蕖,“这个是玄莲教入门的《玄莲下生经》。你只要能背下这卷经书,通过下月月初的皈依考核就可加入我教。”

芙蕖翻了两眼经书,眼睛虽盯着字,心里在盘算着该如何向这庙祝打听那对夫妇的事。

庙祝看芙蕖有犹豫,自顾自地介绍道:“玄莲教分五个档。第一是玄莲菩萨,宫内的鄢贵妃,也是下凡活菩萨。第二真莲,能与活菩萨直接沟通,传达神谕。第三玄莲,他们负责管理各庙。第四、第五为地莲和众生莲。通过考核的信众是众生莲,众生莲里被选出的有慧根的信徒叫做地莲。”

芙蕖点了点头,她对入教没什么兴趣,只是想打听猴脸驴脸的事。她想了半天,打算沿用昨日那番追债说辞,便把手里的书册合上了。

还没从蒲垫上面起身,她听那庙祝忽道:“善主等等再起——”

芙蕖抬起头。

庙祝说道:“我瞧着善主面貌像是有慧根的,等两位真莲使者过来,或许能有幸被选中为地莲。”

芙蕖打心底里抗拒和这教派沾边,总觉得这玄莲教有点像邪教,但想着还没问出来那驴脸和猴脸的情况,便就继续坐下了,她刚要开口,就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这时候禅房里走进来两人,一个人手里拿着厚厚的登记册,另一人拿着笔墨。

再细看两人长相,前者是男子,脸长得出奇,生着较大的三角眼,垂目长脸,看着就像一头驴子。后者是女子,上肢极细,正面可见一对上宽下收的招风耳,就像一只猴子。

芙蕖心中狂跳不止,指尖几乎掐进掌心。眼前这对驴脸男、猴脸女,正是掳走高却恙的拐子。

她庆幸刚才还好没说出昨日那套追债的说辞,不然真是撞在刀尖上了。

芙蕖垂下眼睛,装作只是在看手中的经书,偶尔静悄悄抬眼皮观察两人。

猴脸女右手虎口处发褐色,该是常触碰某些特定药材所致,隐约闻起来有点像麻药;驴脸男手臂上有伤痕,像是人指甲造成的抓痕。

驴脸男拿了两个蒲团,与猴脸女同坐在芙蕖的对面。猴脸女磨了点墨汁,把一只陈旧的笔蘸墨后,递给驴脸男。猴脸女向芙蕖提问,驴脸男在旁边记录。

前面询问的问题比较常规,无非是姓名,所居住地,户籍之类的。

芙蕖报上假名庞莲儿,户籍用的是她出生的清河县。让她报住所,她不敢报高家,报上的是每日会去的敬仁坊张宅,假装自己是他的丫鬟。

后面的事却愈发奇怪了,猴脸女问她:“可否告知你的生辰六字?”

芙蕖露出苦恼的表情,推说不懂:“什么是生辰六字?我小时候没看过命,不太会排这个。”

猴脸女不肯放弃,称说:“没关系,你只消报上出生的年月日,不需要考虑这个。别多心,这是为了给每位教徒在他们生辰日作对应的祷祝。”

芙蕖见猴脸女求得急,不得不报上一个,又猜测高却恙失踪可能与他的生辰有关,便是报上他的生辰:“懿恭二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

驴脸男在纸上排出六字后,抬头与猴脸女对视一眼。

芙蕖出言询问:“这生辰怎么了?”

猴脸女只笑笑:“没什么,这六字阴阳中和,是个不错的命呢。若你下月考核通过,倒是可以直接跳到地莲”

驴脸男盯着纸上的六字,脱口道:“先前那个嚷着吃兔的小娃也——”

猴脸女轻咳一声,他便闭了嘴,只在页角打下一记红点。

驴脸男在那张纸上给芙蕖画了一幅画像,他画工娴熟,没多久就画好了。画得虽然不是特像,但芙蕖的特征包括黑痣和鬓角,都画得异常精细清晰。

这两人随后给芙蕖送了个号码牌,叫她随身带着,随后便离开了。

芙蕖提心吊胆地回家,回去以后向裴柔嘉和高致婉汇报了此事,包括什么光怪陆离的莲五类,又上交号码牌和经书。

裴柔嘉不敢贸然搜寺,高却恙失踪有段时日了,恐怕早已移去别处,只连夜派人盯住茄房寺,又叫芙蕖次日一切照旧,莫露出异样。

而后,那对母女关起房门,讨论对策讨论了整整一晚。

隔日清早,芙蕖照常去高致婉闺房取信,却见高致婉顶着两圈乌青。高致婉只说昨夜没睡好,今日要补眠,信也不曾写成,叫她先给张端捎句话,明日再补上一封。

到了张家,她考虑到涉及高致婉的隐私,叫护卫守在宅子门外等她,自己独自进去传话,顺便能独吞赏银。张端听她说完,随即表示体谅,又转身回屋取赏银。

芙蕖昨夜也没睡好,站在廊下打了个哈欠。

身后的树叶忽然不自然地晃了一下。

芙蕖刚一回头,便被人从后捂住口鼻。一股浓烈辛苦的药气直冲鼻腔。

她屏住呼吸,屈肘向后撞去,另一只手伸向腰间。指尖才碰到藏在腰带里的小瓷瓶,四肢便迅速软了下来。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这样昏了过去。

安静的院落里传来清脆的声响。

腰间挂着的小瓷瓶坠地,里面的桂花瓣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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