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野绝对算不上什么温柔体贴的人。
至少,此时此刻不是。
骆烟坐在洗手台边缘,冰凉的瓷面贴着皮肤,呼吸凌乱。他的唇重重的碾过,灼热的气息烫的她神智不清。小腹泛起阵阵酸意,她本能地往后缩,又被他扣着脑袋,强势地按了回来。
辞野似乎很懂她。
热而有力的手掌贴上来,温度轻而易举地透过薄薄的睡衣,骆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手指缓缓收紧,轻易的得到了他想要的声音。
“你的心跳好快。”辞野勾着唇,漆黑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像盯着猎物。
他的嗓音低沉,让她耳根发麻。骆烟从未想过,接吻竟能让人这样沉沦,欲生欲死。
话音刚落,她还来不及反应,身体便被他托着抱起。洗手台冰凉的触感骤然消失,身体骤然腾空,骆烟的双腿下意识缠上辞野的腰。
没走几步,两人便一同陷进了柔软的床褥里。
辞野在她锁骨下重重吻了一下,似乎仍觉得不够,又低头咬了一口。骆烟喉间溢出一声轻轻的“嗯”,尾音带着鼻音。
“别......会留印......”
辞野贴在她耳边,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近,温热潮湿的气息随之拂过耳廓:“又不是偷情,怕什么?”
少年时代的骆烟对亲密关系的想象,都来源于梁冉给她的小说。
书里的男主总是温柔,又很会照顾人。女主不必开口,他们便能领会她的心思,妥帖地回应。
读到那些段落,骆烟脑海里会浮现辞野的脸。
可再往下想,就怎么也接不上了。
那实在不像辞野。
她见过他的散漫,体会过他的矜傲,却想象不出,辞野喜欢一个人并且和她在床上缠绵,会是什么样。
现在,她终于领教到了后者。
辞野在床上坏到透顶。
比如此刻,他明明知道她想要更多,却放慢节奏,看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他却始终从容。
她被吊得不上不下。像一支搭在弦上的箭,弓已经拉满,却迟迟等不到松手的那一刻。
但辞野偏偏不如她所愿,不替她领会那点含糊的暗示,非要等她亲口说出来。
“辞野......”骆烟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藏不住的恳求。
辞野眼底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像是得逞,却仍不急着回应。
“想要什么,说出来。”
骆烟被他蛊惑,双手攀住他的肩,轻声道:“想要你。”
辞野的手缓缓落下。两根手指并拢,指尖一路下移,停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按了一下。
骆烟的身体骤然绷紧。
他垂眼看着指尖停留的位置。她呼吸一滞,便听见他不紧不慢地问:“等会儿,想要我到这儿?”
指尖又往上移了少许,停住。
辞野抬眼看她。
“还是这?”
白光在脑子里炸开,骆烟彻底疯了。
衣服散落一地,恍惚间,她听见包装被撕开的轻响。
她今天根本没想过会和辞野发生什么,甚至不知道他会回来。只是看见他的那一刻,心里的累积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事情自然而然地到了这一步。
直至此刻,她才意识到,还需要避.孕.套这种东西。
所以她根本没准备,也没想到,他会有。
骆烟抬眼看他:“你怎么会随时备着这种东西?”
昏暗中,辞野轻笑了一声:“这里是民宿。每间房的床头柜里都有,各种尺码。”
各种尺码。
所以,他是哪个尺码?
这个问题,她没有问出口,却很快亲身体会到了答案。
窗外,风拂过树梢,沙沙声一阵接着一阵,像远处的海潮,一下下拍打着岸边。
骆烟止不住地颤抖。
“我还没怎么动呢。”辞野看着她,“怎么抖成这样?”
她根本说不出话。
海潮一阵比一阵大。骆烟伏着,手指攥紧床单,布料在掌心里聚成凌乱的褶皱。
辞野从背后贴上来,声音落在她耳边。
“不许哭。这会儿眼泪流干了,一会儿怎么办?”
辞野太坏了。
高中时,骆烟就常常这么想。
有一次,两人吵了架。缘由她早已记不清,只记得那天傍晚,她坐在桌前,握着笔,在本子上一笔一画地写:
【我希望老天爷能惩罚辞野!】
写完,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但也不要太过严重。】
笔尖再次停住。
“不要太过严重”好像还是太笼统。万一老天爷会错了意,惩罚得太重怎么办?
骆烟往楼下看了一眼。
篮球场上,辞野的身影还在。
少年们吵闹声盘旋在窗外,她收回视线,低头把愿望写得更具体些:
【希望辞野今晚打篮球输给对面。】
想了想,又补上:
【但不要受伤,难受得吃不下晚饭即可。】
这下骆烟满意了。
她捧着那页纸,从头到尾看了又看。
这么多年过去,即便是现在,她还是说不出一句重话。
“讨厌你......”骆烟无力地控诉。
辞野贴在她耳边,声音很低:“讨厌我可以,但你这辈子都得记着,跟我做.爱有多爽。”
......
骆烟这一觉,几乎是昏睡过去的。
醒来时,她的脑子还一片混沌。
窗帘没有拉严,一线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她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又偏头看了眼周围,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她竟然睡在辞野的床上。
稍微动了动,身体的酸痛便跟着涌上来,昨晚的记忆也渐渐回笼。
那些让人脸热的片段,她不敢细想。只记得到后来,自己浑身黏糊糊的,怎么躺都不舒服,困得睁不开眼,似乎还冲辞野发了脾气。
最后,他把她抱去了浴室洗澡。
再往后的事,她就没什么印象了。
骆烟低下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一件宽大的T恤,是辞野的。
至于下半身,什么也没穿。
她这才想起,昨晚两人的衣服胡乱扔在床上,后来又被他随手拿去清理痕迹,已经没法再穿。
“......”
骆烟没有跟人当炮.友的经验。
可做完以后,被对方抱去洗澡,穿着对方的衣服,又在对方床上睡了一整夜......
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声鸟鸣从窗外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