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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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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的梅枝上凝着薄霜,太子执着一支新折的红梅,指尖抚过柔嫩花瓣。

襟前的赤金盘螭与花蕊上的冰晶一同折射晨光,在他玉雕般的指节上投下细碎光斑。

“报——!”

铁甲碰撞声惊破庭园寂静。

传令兵跌跪在青石径上,铠甲上似乎还带着北境的寒气,“江监军奇袭狼山关,斩敌三万!北狄左贤王被生擒!”

梅枝在太子指间轻颤,冰晶簌簌坠落,“哦?”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梅瓣上,却让周围的宫人齐齐屏住了呼吸。

“报——!”又一名传令兵踏碎满径落梅,“我军已攻破北狄王庭!可汗西遁!”

太子倏然抬眸,长睫下眸光流转,似寒潭映月。

发间垂落的明珠随着他的动作轻晃,衬得那张白玉般的面容愈发慑人心魄

“江监军呢?”

“江将军命人送来了……”传令兵喉结滚动,捧起描金漆盒的双手微微发抖,“王庭金印。”

描金漆盒被恭敬捧上。

太子掀开盒盖的刹那,风骤起,卷落满树红梅。

金印上的狼头浮雕狰狞毕现,獠牙间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太子用指腹摩挲过狼牙,在漫天花雨中忽然低笑出声,“好、好!”

满园宫人屏息垂首,看着太子捧着金印起身,雪青蟒袍掠过满地碎琼,朝着清辉殿方向迤逦而去。

清辉殿的庭院里堆满了箱笼。

太子踏着积雪走来时,管事太监正带着宫人们清点箱笼。

见他来了,慌忙跪地:“殿下,这些都是江监军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太子抬手示意他们退下。

箱笼一一打开。

北狄王庭的珍宝——

黄金酒器、翡翠屏风、象牙雕件、雪貂大氅……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此刻却像寻常杂物般堆了满箱。

太子挑眉,随手拾起一串明珠。

珠子颗颗浑圆,在他手中泛着柔润的光。

“殿下。”管事太监躬身道,“江监军说,都是给您把玩的玩意儿。”

太子轻笑:“把玩?”

他指尖一松,明珠坠入箱中,清脆的声响在殿内回荡。

“抬去库房吧。”

管事太监刚要应声,却见太子忽然俯身,从最角落的木箱中取出一物。

——是北狄可汗的佩刀。

刀下压着一张字条:

“臣的命是殿下的。”

“臣的功是殿下的。”

“臣的痴心妄想,也是殿下的。”

林霜忽然想起玄一离京那夜。

那人跪在阶下,额头抵着他靴尖,声音沙哑:“殿下,等臣回来。”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好像是用脚尖抬起玄一的下巴,笑着说:“你若能拿下北狄王庭,本宫赏你一夜。”

并没有指望玄一真的做到,那只是句调情的话。

原本玄一只需要按他的布局除掉赵恒,就算完成这次任务。

字条的最末写着——

“臣愿为殿下杀尽天下敌。”

太子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认得这字迹,是玄一在极疲惫时写的。

最后一笔拖得太长,像是一个跪地献刀的人,强忍着什么情绪,迟迟不肯起身。

太子捏着这张纸,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玄一远在千里之外,却恨不得把整个天下捧到他面前。

黄金、宝石、舆图、疆土……

还有那颗滚烫的、赤祼的真心。

……

入夜后,太子在烛光下铺开宣纸,狼毫笔蘸墨书写。

“卿既献王庭于孤,孤当以国士待之。”

写到这里他笔尖顿了顿,忽然伸手揉掉,换了张信笺。

“金印已收,佩刀甚利。”

“等你回京,速速滚到清辉殿来。”

“带够换洗衣物。”

他将信笺折成方胜。

夜风吹动烛火,映得太子的眼波如水。

他知道玄一读得懂。

这次他给的恩赏,会弄得很脏。

……

“砰!”

御案上的岫玉笔架被扫落在地,碎成数段。

皇帝捏着最后一封战报的手指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玄一不仅守住了北境,更一路打到了北狄王庭,拓土三百里。

这是大周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武功。

“好一个江少麟……”皇帝盯着战报上太子加盖的监国印玺,忽然冷笑,“朕的太子,养了条好狗啊。”

他此刻面容扭曲,冕旒垂下的玉藻微微晃动,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杀意。

殿内侍立的太监们早已跪伏在地,额头紧贴金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天颜。

皇帝缓缓起身,玄色龙袍上的金线团龙在烛光下狰狞毕现,仿佛随时会扑出噬人。

“郑保和。”

“奴婢在。”司礼监掌印太监连忙膝行上前。

“传旨,召太子入宫。”皇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朕要好好问问,这拓土之功,该如何封赏。”

郑保和额头渗出冷汗:“陛下,太子殿下今日去了太庙祭祖,尚未回宫……”

“那就派人传旨,让他马上回来!”皇帝猛地抓起案上茶盏砸向殿柱,“朕倒要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茶水混着碎瓷溅了一地,郑保和不敢擦拭,只连连叩首:“奴婢这就去传旨!”

待殿内空无一人,皇帝忽然转身,走向御座后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通往紫宸殿地下的斗兽房。

这里没有窗户,唯有几盏长明灯摇曳着昏黄的光,照出墙上斑驳的血迹。

“陛下。”暗卫统领跪在阶下,“人已备好。”

皇帝缓步走下石阶,靴底碾过地上未干的血渍,发出黏腻的声响。

斗兽笼中,一个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被铁链锁着,跪在中央。

这是皇帝在教坊司,无意中发现的乐师。

旁人或许看不出,但皇帝一眼就认出了那相似的轮廓。

乐师跪在斗兽笼中央,雪白的衣袍纤尘不染,像一朵误坠泥沼的玉兰。

昨天他还在教坊司弹奏《清平乐》,而今却被铁链锁在这暗无天日的斗兽房中。

“抬头。”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乐师战战兢兢地仰起脸。

烛光摇曳,照出他清俊的轮廓——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薄而淡,竟与太子有两三分相似。

只是那双眼睛里盛满惶恐,不似太子永远沉静如潭。

皇帝盯着这张脸,忽然笑了。

他伸手抚过乐师的脸颊,手指冰凉如蛇信:“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乐师浑身发抖,却仍记得礼数,声音细若蚊蝇:“奴、奴不知……请陛下明示。”

“因为你像一个人。”皇帝的声音温柔得瘆人,“一个……朕很想亲手撕碎的人。”

乐师瞳孔骤缩,还未反应过来,脖颈已被猛地掐住!

“砰!”

他的额头重重撞上铁笼,剧痛炸开的瞬间,眼前一片血红。

温热的液体顺着鬓角流下,染红了雪白的衣领。

“叫啊。”皇帝俯身,冕旒珠玉扫过乐师惨白的脸,“怎么不叫?”

乐师疼得眼前发黑,却仍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鲜血从唇角溢出,滴在锁链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他是教坊司最好的乐师,最懂规矩。

君前失仪,是死罪。

皇帝眯起眼,突然拽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看向一旁的铁笼:“认识这是什么吗?”

乐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浑身僵直。

铁笼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那是一只饥饿的黑豹。

“不……不……”

乐师的理智终于崩塌,他挣扎着爬向皇帝,铁链哗啦作响:“陛下饶命!奴、奴可以弹琴!可以唱曲!奴什么都可以做!”

皇帝一脚踹在他心口。

乐师被踹得翻滚出去,后背撞上铁笼,疼得蜷缩成一团。

他颤抖着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皇帝走向一旁的机关。

“开闸。”

暗卫拉动铁链,闸门缓缓升起。

黑豹踱步而出,矫健的身躯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獠牙上滴着涎水。

乐师终于崩溃,哭喊着爬向皇帝,“陛下!求您!求您饶了奴吧!”

“哗啦!”

铁链被猛地拽紧,乐师被拖回笼中央。

黑豹低吼一声,缓缓逼近。

“不……不要……”乐师疯狂摇头,眼泪混着鲜血糊了满脸,“奴不想死……奴不想死啊!”

皇帝坐在高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你不是他,但朕可以假装你是。”

黑豹扑上去的瞬间,乐师的惨叫声刺破地牢。

利爪撕开他的白衣,獠牙刺入肩膀,鲜血喷溅在铁笼上,像一幅狰狞的泼墨画。

“啊——!!陛下!陛下饶命啊!!”

乐师嘶声叫着,拼命挣扎,手指在血泊中抓挠。

黑豹咬住他的右臂,猛地一扯——

“咔嚓!”

臂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乐师疼得浑身痉挛,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

他望向皇帝,泪水模糊了视线,却仍能看清皇帝唇边的笑意。

“对,就是这种眼神。”皇帝轻声道,“他也该这样看朕。”

黑豹再次扑来,这次对准了他的脸。

乐师最后的意识,是獠牙刺入眼球的剧痛,和皇帝愉悦的低语:“终究不是他。”

黑豹吃饱后,饕足的被关进兽笼。

没有了乐师的惨叫求饶声,周围终于安静下来。

暗卫跪在血泊中,默默收拾乐师的残肢。

皇帝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处理干净,对外就说……教坊司乐师暴病而亡。”

“是。”

暗卫低头应声,用余光瞥着皇帝离开。

地下斗兽房重归寂静,唯有血滴从铁笼缝隙落下,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像一首未奏完的《清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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