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我已筹谋大位多年,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让我收手的。只不过我以前都是暗里谋划,只等时机成熟,没想到朱允炆如此削藩不留余地,他派了三拨人来北平,明着是慰问,暗里是查探,我的亲信将领,被他抓了换了。本王装疯卖傻,才保住这条命。”
“你如果忠君克己,允炆也不会感到被威胁,自然会也不会咄咄逼人,如今他连你的儿子都放回了,难道不是一种诚意吗?”
“我知道他优柔寡断反复无常,我不得不为自己谋划。”
“王爷,”夏好逑又说:“就算你反了,天下大乱,百姓受苦,这是你想看到的吗?”
“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这些年我殚精竭虑,不光我自己,我身边的人都在为我的大位谋划。我不想辜负自己,也不能辜负他们。看在你为我的事情如此费心,不惜千里迢迢来燕地,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情吧。”
朱棣这是藏着多少事情啊?
“当年你被污蔑与户部侍郎傅友文之子傅充礼通信,成为蓝玉案的同党,而被褫夺郡主封号。你可知这份书信怎么会出现在你的住处?”
什么?夏好逑站起身,没想到她迄今为止受过的最大的苦难,也和朱棣有关。
“既然嫁祸你的书信能出现在东宫,必然是里应外合的。书信是我准备的,谷王朱橞交给江都郡主,她再转交给小郡主朱已熔,放到你的房间里。搜查出此信的锦衣卫蒋环,你也知道,他一直是我的人。”
夏好逑惊呆了,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真相,只能下意识地冷嘲:“为了削弱东宫的力量,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她很难受,虽然知道江都郡主因为丈夫曾经求娶自己而不满,小郡主也对顾遥儿一向敌视,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们居然合起伙联合外人加害自己。她一直想查出这件事情,要不是朱棣主动坦白,她恐怕永远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现在,朱棣说出此事,肯定要不是要和夏好逑修好,更是一种决裂的坦然。夏好逑读懂了他,他可以不再需要自己,但他反意已决,一时间不知道还能怎么劝说。
倒是朱棣,他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说:“我也不是背信弃义之人,当年你帮我向懿文太子进言李成桂之事,这个人情我记着。所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他这么一说夏好逑想起来了,当年李成桂推翻高丽建立朝鲜王朝,朱棣受李成桂之托劝说明朝不要干涉他们的内政。朱标和朱元璋本来就不打算敲打李成桂,夏好逑便做了顺水人情,朱棣因此一直以为是夏好逑帮了他一把。
不过这个人情,夏好逑倒不想用在这里。
“既然王爷还记得这个人情,那就由我决定你怎么还吧。”
“哦?”朱棣很意外,夏好逑居然还有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事情?
“不管未来如何,不管谁输谁赢,你不要伤害朱允炆的性命。”
朱棣听了,流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忽然笑了:“好。我答应你,允炆的命,我留着。”
夏好逑松了口气,如果不能改变历史的结局,至少能保住他的命。
“多谢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