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不要听他的,朱棣是要陷你于不义!”夏好逑大声说。
朱权听到夏好逑的声音,望向她,看到她眼中的焦急与担忧,心里竟有些慰藉。
他自己都不记得,是从哪一天开始,目光总要跟着她走。就藩时,自己对她已生情愫,却不得不远离她,做好一辈子只在心中回忆她的准备。没想到多年后她竟出现在自己的藩地,让他燃起希望,他多想将她留在身边。后来她又回京城了,他只能再把这份感情放在心里,甚至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但如今她又出现了,而自己,仍然会奋不顾身地奔向她。
他回想起与夏好逑的点点滴滴,她桀骜倔强,却总是能拨动他的心弦;她生病时自己心急如焚魂不守舍;她认真努力在边关耕种,化解他的难题;她不愿接受他的情意,却让他更加难以忘情。
她在自己的人生里进进出出,每一次都带给他无限希望和惆怅,但他早已投降。
“十七弟,你想好了没有啊?”
朱棣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将朵颜三卫交给燕王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很清楚。他这一生很少输,如果真要输,也一定因为她。
“好吧,朵颜三卫交给你,放了郡主,燕王不能食言。”声音出口的时候,他反而平静了。
如果他还想为她做些什么,还能为她做些什么,恐怕只有这个了。
一支军队,换一个人。
朱棣到底还是把宁王拖下水了。夏好逑没有想到,朱棣是这样夺得的朵颜三卫,朱权就算无谋反之心,也必然与朱允炆对立了。
朱棣说到做到,第二天,便放夏好逑与朱权一同离开。夏好逑脚步飞快,想要尽快离开这个龙潭虎穴,心中也暗下决心再也不要见到朱棣,以及他的谋士姚广孝。在燕王府期间,姚广孝与她并没有任何接触,想来他心中早已没有女儿顾遥儿了。
重云在王府门口等候,陪同夏好逑一同来燕地的随从们也站在马车旁等候。
夏好逑坐进马车,说了句:“直接回京城。”
还没等马车车轮转动起来,朱权伸手挡住车夫:“不行,回宁王府。”
“宁王,”夏好逑探出马车,她压低声音说:“我虽然很感激你,但现在事情紧急,燕王虽放了我,却难保他反悔,我得即刻动身。”
“正因为他可能会反悔,你才要跟我走。我的朵颜三卫兵符正在路上,万一有什么差池,燕王必然要再抓你,你身边就这几个人,怎么保护你?”
“对啊,郡主,”重云说,“宁地和燕地接壤,我们只要动作快些,很快就能到宁地,那是我们的地盘,燕王便动不了你。等我们回去给你加派人手陪同你回京城,才更安全。”
夏好逑仔细想想,他们说的没错,当务之急要保证自己安全,才不会再让朱棣有机可乘。
“好。”她艰难地点头,“去大宁。”
朱权这才露出一点笑,翻身上马,走在马车的前面。
夏好逑坐在马车里,听着车轮吱呀吱呀的转声,心里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