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的膳食很好,但夏好逑味同嚼蜡,她看着正与朱棣举杯共饮的朱权,知道朱权也百般不愿在燕王府逗留,却因为自己,不得不与朱棣周旋。
“十七弟,咱们是亲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朱棣往前倾了倾身,“你想要郡主,我给你便是。”
朱权眼睛一亮,但理智告诉他,朱棣老谋深算,不可能如此简单地答应放人。
“郡主,”朱棣转头看向夏好逑,“我要放你走,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有个小小的条件。”
夏好逑心里一紧,“什么条件?”
“这要看宁王是否应允了。”
“你我之间的事情,与宁王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可以无关的,谁成想十七弟居然肯为了你来我王府,既然他来了,就不可能随随便便离开。”
夏好逑心生一阵愧疚,朱棣能拿捏的人本来只有自己,现在又多了一个筹码,而朱权本来不用蹚这趟浑水的。
朱权心里明白,朱棣做任何事情都要有收益,如今这局势,他必然会抓住一切机会给自己制造优势:“四哥,你说吧,什么条件?”
“宁王手下的朵颜三卫骁勇善战,本王要借来一用。”
什么!?夏好逑腾地一下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朱棣。
朱权捏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朵颜三卫是他的命脉,是宁王府在边地立足的根本,朱棣居然打起这精锐的主意。
“四哥,郡主是朝廷的人,你扣着她本就是违逆。”
“我已经扣她半月了,我不介意再扣她半年、一年甚至十年。十七弟,你们如今都在我的地盘,放不放人,都是我说了算。你赶了三天路来燕王府,不就是为了让我放了郡主,我不过就是借你的朵颜三卫,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吧?”
朱权没有说话,眼神却出卖了他的慌乱。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中,硬抢,抢不走,自己只带着重云一人;回大宁调兵,来回好几日太久了;上报朝廷,朱棣狗急跳墙搞不好直接害了郡主。
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朱棣接着说:“本王若不是心慈手软,早可就地要了郡主的命,反正她在我府里,用吃坏东西或者身体不适等理由说她过世,都很合理。十七弟对郡主一往情深,用一队兵马换得她的性命,这笔账不亏。”
“燕王,你可别忘了郡主可是当今圣上的人,你敢取她性命?”朱权没想到燕王如此狠心。
“你应该也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是东宫郡主了,一个尚宫局女官的性命,有什么要紧,我就当杀了一个平民,皇上能耐我何?原本朝廷就要对我动手,在我这里多死一个女人已无妨”。
“你……”朱权咬紧牙关,朱棣已经图穷匕见。
夏好逑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对朱权的反感和猜忌是多么荒唐。他到今天为止,都没有和朱棣一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