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解决了宁王,正好除了燕王的帮手。”此时朱允炆心中哪里还顾得上朱棣。
“允炆,我原以为能劝阻燕王,可事到如今我也不瞒着你了。其实燕王早有谋反之心,义父薨逝之后,你也知道他多次招揽我,实际上,我被褫夺封号这事,也是他设计陷害的。”
“什么?”朱允炆惊诧道:“我只知道锦衣卫蒋环与此事有关联,你离开京城后,太祖皇帝就废了锦衣卫刑狱职权,所以我一直没从蒋环那得到更多线索。”
“我在燕王府时朱棣亲口和我说,傅充礼的书信是他伪造的,由谷王交给江都公主,再让小公主把信藏在我房里,蒋环是受朱棣指使告发我。”
啪,朱允炆顾不上气喘,将榻边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朱棣如此阴险,居然还联合我的亲姐妹来害你!简直胆大妄为,我定要严惩所有相关的人。”
夏好逑虽然忿恨,但看到朱允炆身体虚弱还如此动怒,心中不忍,赶紧一边轻抚他的背,一边佯装平静地说:“已过去多年,又涉及公主,顾及皇家颜面。如今时局不稳,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吧。”
朱允炆听了,深深叹一口气,他握着夏好逑的手,语气缓和了些,说:“委屈你了,归根结底是我对不住你。害你的都是我的亲人,燕王谷王自不必说,我知道江都公主和小妹与你素来不合,只是没想到她们竟然甘愿做朱棣的棋子。”
他接着说:“你被陷害的事,我必会给你个交代。当务之急是朱棣,宁王已经与他联手,更加难以对付了。”
“我想宁王不会主动参与朱棣的起事,而且……”
夏好逑想说如果辽王还在藩地,便可以联合宁王牵制燕王,她很想问问朱允炆为何要招辽王回京,可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虽然心中不满,但看着他这幅憔悴的样子,她于心不忍。
朱允炆猜到她的心思,却也再没多余的力气,一下子接受了新信息,又有情绪上的巨大起伏,他也撑不住了,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呼吸也急促起来。
夏好逑见状,便拢着他躺下,掌心刚贴上他的后背,他却朝前倒,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允炆……”
“别动,”他声音闷在她的衣襟里,“让我抱一会。”
他身子虚得发软,抱得也不紧,夏好逑低头看他,却见他闭着眼,眉头舒展,嘴角甚至微微上翘了一点。
“你终于回来了。”他喃喃道,脸在她衣服上蹭了蹭,“我这些日子,没睡过一个整觉。”
夏好逑心口一酸,轻抚他的头发:“我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
“我这辈子,就没有放心过。”
夏好逑没说话,由他抱着自己。她知道他的担忧,怕她去北平,怕燕王反了,怕宁王横插一脚,怕她再也回不来;怕朝堂上的暗流涌动和自己的身不由己;怕身在高位却独木难支。
“有我在。”
朱允炆没再应声,只是长舒了口气,像是把积压数日的心惊胆战,一口气全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