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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观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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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崔女郎成婚时还带了位杨家的庶女陪嫁,只是这些年也没有听说过她的消息。广平郡王虽说爵位不高,但倘若太子真的登基做了皇帝,他身为皇子亦不是不能争一下太子之位,崔弦思从可以郡王妃做到太子妃,甚至是皇后,杨氏一族的荣耀就会延续下去。

只是随着杨玉环的受宠和圣人对太子的不断打压,以前设想的那条路实在是太过漫长,能不能成甚至还不一定。杨氏的野心愈发膨胀,若是杨玉环直接诞下皇子或者收养一位皇嗣,圣人废除太子立其为储君,便可一步登天,远比盼望崔弦思做皇后保险得多。

如此一来,作为已出嫁的女郎,夹在两大势力之间艰难求生,倒是让郑明婉甚至有点同情崔弦思。只是这不能作为她挑拨夫妻关系的理由。

李临远面对哭得如此可怜的女郎,关注点有些奇怪:“般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郑明婉摇头示意不是她说的,她思索道:“君姑御下严格,想来不是府里的下人偷偷传给小娘子,或许是崇文馆的同窗从家中大人那里知道些许内情,见小娘子担心兄长,这才说了些云里雾里的话。”

李临远沉默颔首,黑眸沉沉。

见家君并没有什么表态,郑明婉不得不安慰崔弦思。

“想来小娘子也是因为担心王妃,她是玲珑心性,做事有时会有些莽撞。若是她此举伤了王妃的心,便让我这位阿嫂替她赔罪。”

李临远强硬握住郑明婉的手,不让她起身,她顺势又坐了回去,漏出一抹甜蜜的笑。

崔弦思的心被这一幕灼烧得痛苦不已,她如烈火焚身,恨不得即刻逃离出去。

“阿兄,阿嫂……”崔弦思起身,她勉强露出一丝笑,两个眼角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既然阿兄已经大好,我便能放下心,不叨扰了,若是姨母回来,还请替我向她问好。”

她摇摇欲坠,要立时离开这片伤心地,但李临远叫住了她。

屋内两位女郎同时回头,看向唯一的郎君。

“曾经我确实认为自己对你有所亏欠,但这是最后一次,我与你再也不相欠什么了。你我既然各自有了婚姻,就应该忠于伴侣好好过下去。从前的事就让它过去,你以后若是再有事情,便去找崔大人或者杨大人,便不用再同我说了。”

“观遥阿兄……”崔弦思的心间一阵闷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她身体里抽出,烟一般的永远消失了。

直到崔弦思离开了,李临远仍坐在中屋,郑明婉在一边欲言又止。

“你若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李临远无奈地望着她,郑明婉此时的表情远比她的假面鲜活得多。

郑明婉咬唇,小心地睨了一眼,谨慎道:“郎君与王妃…崔娘子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临远扶额,有些头痛。

“我与她是长辈们定下的口头婚盟,彼此间也都知晓。只是没过六礼,她便被指给广平郡王做王妃了。她不想嫁,想让我带她走,我没有答应,但确实觉得对她有亏欠之处。”

“郎君你爱过崔娘子的,是不是?”郑明婉咬牙问出这个问题,她在意极了。

“没有,我与她之间一直是以兄妹的身份相处的,”李临远回答得很快,他的眼神很坦然:“即便是知道日后两人要成婚,但我待她还是阿妹。不过因为身份上的变化,逢年过节的会送一些不同于其他人的小礼物。我只是觉得,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推进火坑里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有些难过与惭愧。”

“听闻郎君多年不愿成婚,是因为心里有喜欢的女郎啊?”

李临远有些犹豫地说道:“不是,只是我并不觉得自己是多好的人,也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好郎子,既然如此,就不要祸害其他人家里的好女郎了。”

“郎君不许说这样的话!”郑明婉大声反驳,她激动地几乎要站起身来,“在我心中,郎君就是天下最好的郎子,我就是喜爱这样的郎君!”

李临远哑然失声,他怎么也没想到郑明婉的态度会如此激烈,但是——

他震惊不已,有些艰难地追问。

“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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