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严凌霄明天见！白翎我就带走了！”

“我和荣荣去约会……胖子人就跑了？”

唐三第二次启唇说的话只说了一半，森林里就只剩下他和严凌霄了。严凌霄笑着瞥向丝毫不见尴尬的唐三：“故意的？”

“看他们一哄而散也挺好玩的。”唐三扬起嘴角。

他收起点笑容，右手去找严凌霄的左手、与之手掌相握，两人牵着手慢吞吞往林外走。严凌霄左耳的明月斜光闪着灰色的光芒、模糊他的面容，唐三身上覆盖一层蓝银领域、隐匿自己的气息和容貌。

“……杨璇玑……”唐三斟酌片刻，还是道，“罢了。”

严凌霄状似不解地歪头看他：“嗯？”

和严凌霄在一起这么久、还有月轩的教导，唐三也不是当初仓促遮掩自己知晓严凌霄真实体质的唐三了。杨璇玑自述另有目的、在遴选后寻求严凌霄的指导、以及对战结束后的态度，再加上他是随杨无敌参加四族聚会的两名破之一族弟子之一、明明见过杨无敌和严凌霄的比试却仍前来请战，又显然不是武痴，零零总总，唐三不难猜出对方是对严凌霄有点心思：仰慕、心动，无论哪种都没有区别，都是想给严凌霄留下单独的印象。

杨璇玑此举恐怕是想在他们离开大陆前抓紧时机完成不为人知的心愿，可既然对方没有明说、行事也算张弛有度，他也没必要为此产生什么反应。

只是对于宁荣荣和奥斯卡他们来说，杨璇玑的真实目的恐怕也算是昭然若揭，这几个人才会逃蹿得那么快——等等，他们不会是怕他为此对严凌霄动手吧？他在他们心中是个什么形象？

严凌霄仿佛听见唐三的狐疑和腹诽，悠悠道：“小舞他们确实离开学院了，没有躲在旁边看我们的笑话。”

“我知道。”唐三道，这是精神力扩散开便能知晓的事，不需要方才还和他装傻的严凌霄提醒，“我们两个好端端的哪来的笑话？”

严凌霄捏了捏他的手掌，五指一点点分开唐三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对，没错，宗主威武。”

他喊他宗主干什么？唐三无语地看向他：“你想让我做什么？”

严凌霄无辜道：“我说什么了？”

此人时不时就欠抽，唐三心道。他眨了眨眼，牵着严凌霄往通往学院大门的方向走：“我们不回房间了，去校外逛逛吧。”

“好啊。”严凌霄没有意见，“嗯……我们一开始没说是要回我宿舍吧，小三？”

“你再说下去，我今晚回去和奥斯卡住。”

“放过小奥吧，让他继续享受单人双床房。”严凌霄笑道，他托起唐三的手、用自己的脸蹭了蹭爱人的手背，“双人宿舍一张床的苦还是让我来吃。”

唐三冷笑，反手揉了一把他的脸颊：“你哪来的苦。”

“是甜蜜的烦恼。”严凌霄低头亲了口唐三的指尖才放下他的手，“出了学院后，我们去哪里？”

唐三没有什么想法：“随便走走吧。大斗魂场、拍卖场、中心街……都可以。”

“去药材铺吧，看看有没有可以补充的东西。”严凌霄思忱道，解除武魂附体，“然后去皇城的魂师用品一条街？晚上我们在连珠楼吃饭？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还开着……”

注意到严凌霄腰间消失的双刀，唐三眼睛微弯、静静听他嘀咕，偶尔应一声。如此平凡、普通、日常的生活，正是他们的向往。

之后，他们在药铺和魂师用品店购入了魂导器里缺少的东西和预期的未来所需。路过一家新开的书店，严凌霄突发奇想地拉着唐三走进去，两人从书架上取下自己感兴趣的书籍随意阅览，严凌霄挑了本《天斗帝国西部沿海风情杂记》去柜台询问能否租书，得到肯定答复后，他取钱付款、签写租借条与保证书，施施然收起了这本杂记。

时间还早，确认唐三对天斗大斗魂场暂时没兴趣后，严凌霄带他去了天斗皇家大剧院。来此观看表演的人往往非富即贵、可也有例外，严凌霄从死物里翻出张符合要求的魂师手札便得到买票资格。

两人选择了最近的一场演出，买了两副手持半脸面具在手边玩。

表演者是来自东北的雪灵行省的一个演剧团。冰雪属性的幕后魂师在舞台上制造了久久不散的漫天白雪、风属性魂师将晶莹雪花吹上观众席，身材高大、拥有剑型武魂的大魂师修为外乡人来到了雪山下的村落，在和当地人发生了一些啼笑皆非的小故事、阴差阳错打败了隐藏在山中的可怕魂兽后，外乡人娶了温柔照料他的、好奇外面的世界的村长之女，自此在村中定居下来，和爱人度过了幸福的一生。

在这片大陆上，除了战斗，低修为的魂师还能做其他事情。

他们顺着稀疏的人流走出剧院时，夜幕已至。走到中心街一带，那家曾被他们二人光顾过的连珠楼还开着，两人在二楼的窗边位置坐下，点了符合二人口味的菜、并尝试了菜单上的新菜品。

天斗皇城是帝国中毋庸置疑的最繁华的城市，在有些城镇已经宵禁的夜晚，这座城镇依然灯火通明。窗外人群熙攘，或华服或常装，马车踢踏而过。

有人从他们旁边经过，说不远处的街道在聚众抗议公主即位、这些人迅速被城防队的魂师拿下、不知是受谁指示云云。

唐三抬头。按严凌霄往常的习惯，对方这时候说不定会派出白翎去掺和一脚、听听是谁组织的游行。可当他将目光从交谈远去的人身上挪回坐在自己对面的严凌霄，却只见到对方一手托着脸、专注注视自己的柔和面庞，红色的眼睛在桌上烛火的映照下透出温柔的色泽。

被唐三长久而无声地凝望，严凌霄嗯了一声、尾音上扬：“怎么了？”

“……我在想，以后我们要住在一个离大城镇远也不远的地方。”唐三轻笑，“平日能看到雾霭和山水，也能随时心血来潮地坐马车前往其他有特色的城市。”

“我们自己去不行么？”

唐三摇摇头：“坐马车也挺好的。”

“那可要用力堂打造的马车，其他的车晃得很。”严凌霄嘴角勾起，眼中是眉眼含笑的唐三，“改成骑马？”

唐三对这个倒不挑，颔首道：“可以。”

严凌霄抬指点了点自己的眼角，用精神力与他道：“或者去找小舞——我们借借柔骨兔皇的威名，直接骑魂兽。”

那他们可太厉害了。唐三忍俊不禁，忙端起茶杯隐藏自己的笑声。严凌霄夹了一筷子瓷盘上的辣椒浸鸡在他的碗里，唐三认真吃下。

吃完晚餐，他们散步回到学院。

严凌霄用钥匙旋开房门，唐三走在他身后进屋。木门“喀”的一声合上、反锁，唐三自后抱住背对着他的严凌霄。

唐三的呼吸打在后颈和耳根，严凌霄往后侧头，嘴角蹭过唐三的唇瓣。严凌霄喉结滚了滚，垂眸笑道：“小三？”

没有得到回答，他在唐三怀里转过身、顺着唐三的力道让自己的肩背抵上墙壁。细致而绵密的微小水声在通往室内的走廊上响起，严凌霄双手虚虚环住唐三的腰肢、逐渐收紧，被他亲得颈骨间歇碰墙。唐三左手抚过严凌霄的后背、扣上他的后颈，也将手挡在了严凌霄和墙之间。

两人都是高级魂师、呼吸绵长，做一个时辰的内循环都不在话下。但此时无需比较呼吸长短，暂时解了无法遏制的情意便能勉强分开。唐三轻咬了下严凌霄的下唇，颇为不舍地和他额头相抵、没有继续接吻。

严凌霄望着唐三眼里的自己，凭他们的默契，不需要开口询问便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缓了缓呼吸，起伏的胸膛贴上唐三的胸膛，两人的心脏隔着衣物与皮肉在相邻的肋骨中跳动、恍若将一直如此共鸣共振下去。

“……小三。”严凌霄声音低哑，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心中升起的怜惜，道，“你有点太好哄了。”

一次出门约会、一顿饭就能让唐三“送上自己”，严凌霄满腔爱意惆怅。怎么这么……爱呀。

唐三……唉。

“什么话。”唐三蹙了蹙眉，扶在严凌霄腰后的右手拽了下手中衣服，他又咬了口严凌霄的嘴角，“你做了什么要哄我？”

“这倒是。”严凌霄一笑。

他收回手臂，慢条斯理地解开唐三腰上的二十四桥明月夜后，肤色苍白的手掌往唐三的外衣里伸、去摸固定上衣的带子。

严凌霄一边解唐三的衣服、一边低头去找他的嘴唇，两人的呼吸以更近的距离交缠，含糊话语中混着衣物落地的声音：“就、在这里……？”

“嗯……”

衣物集中堆叠在门口的走廊和二人的脚下，漫长的抚慰中，唐三低头吻咬严凌霄的肩膀、循着肌理线条找到他的喉结含吮。随着严凌霄别过脑袋而分明的脖颈筋骨全部袒露在唇齿中，没多久，唐三又被嫌痒的严凌霄叼住嘴唇。

双手勾起爱人的腿弯，被严凌霄以更高的高度俯视、被笼罩在对方垂下的黑色卷发中，唐三没有丝毫不适、仰头与他接吻，任由对方的指腹和修剪整齐的指甲在自己的肩背上留下层叠交错的、很快便会淡去的红痕。

暗蓝色的长发自中段被苍白的指尖来回绕旋，灼热的呼吸被彼此吞咽。粘稠浑浊的半透明水光沿着大腿缓慢流下，明月斜光的冰凉贴上、擦过唐三的下颌，严凌霄的低声呢喃糊在唐三的耳边，又被两人相缠的唇齿搅散。

皎洁明晰的月光穿过琉璃窗、孤零零落在空无一人的房间，浴室门在许久之后被打开，水流声响起、从未合的门隙泄出。

水声荡漾，又是一段不短的时间，扎起头发、清洗干净的两人总算离开浴室。他们穿着居家服在床上躺下，难得没有修炼，只是相搂着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