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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剑与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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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收拾好行囊的白沉香加入他们的每日水性训练。在小舞的主动请缨和白沉香的好奇点头下,宁荣荣转去和还未回校的朱竹清共用宿舍,白沉香则和小舞住在了一起。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如今再面对唐三用海神之心的瀚海狂涛掀起的巨浪和大师要求的泡水修炼,马红俊逐渐学会了将自己的火焰附着在自己乃至奥斯卡身上以维持二人在湖水中的体温,目前正在尝试扩大凤凰火焰可以庇护的人的数量;奥斯卡则用他的第三魂环魂技、飞行蘑菇和自创魂技绵绵劲确保二人能顶住翻涌的巨浪;宁荣荣专注研究把掌中武魂放大的可能;小舞本就擅长外放魂力,效仿马红俊将魂力覆在体表对她来说不在话下,只是碍于魂力属性不同,抵御低温的时间不久,且还要忙着学习玄天功的运行轨迹,每天到了森林的第一件事便是幽怨地盯着唐三。

至于七十八级的魂圣严凌霄,他有血契伙伴、鸟型魂兽白翎。不提可以改变体型以承载他乃至数人的白翎,单说他自身的魂力储备量都足够他在初秋冰凉的湖水中待一天一夜不止。

唐三本人的水性则得到了柳二龙和赵无极的“倾情款待”。被由他精细操控的瀚海狂涛虐待了大半天的其余人很乐意为他增加难度,还有严凌霄的断缘“冷箭”限制他使用魂环魂技,导致这位控制系魂帝用蓝银皇本体抽人抽水抽得越来越顺手。

奥斯卡对此的评价是“你们夫妻俩原来私下里玩这么花”,马红俊和小舞爆笑、宁荣荣乐不可支,严凌霄陷入思考,唐三干脆反手用蓝银皇缠上奥斯卡、让他当自己的盾牌。

莹蓝的蓝银皇叶尖点了点奥斯卡抽搐的嘴角,唐三笑得灿烂纯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都是同伴,我不能厚此薄彼啊,二哥。”

蓝发青年笑容温文尔雅地环视一圈包括自己爱人在内的伙伴:“还是说有人想试试昊天锤加蓝银草的组合技?”虽然他无法同时施展两个武魂的魂环,但让二者同时出现还是可以做到的。

可以捆人的蓝银草加上快千斤的昊天锤?众人咂舌。这是要把人沉湖当肥料啊——唐三这两天都在研究蓝银草能不能生长在湖底了。

马红俊痛斥:“狠毒!”

小舞附和:“残忍!”

宁荣荣装模作样:“好冷漠、好无情。”

严凌霄给出最终评价:“真聪明啊,小三。”

“呕!!”四人齐齐作呕。被唐三失望地看着,也捂着嘴的宁荣荣展颜一笑:“三哥,我晕水。”

才加入水训两天的白沉香有点不适应他们的欢乐。

第一天对上那滔天巨浪时,她一开始凭借自己的飞翔能力和极致速度躲避水浪、并成功切割了朝自己扑过来的蕴含魂力的湖水,心里还觉得不以为然。可随着时间和魂力的流逝,她不再能保持飞行,落水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史莱克学院,她的天赋不再是视觉中心。作为陆地飞行魂师,全身被水打湿的感觉不好受,在呛水和没有魂力的无力、以及被湖浪打入深水的短暂的灰暗中,顺手捞起她的人是火属性的马红俊更是让她说不出来的憋闷。

被火凤凰魂师随手丢到岸上,心情沉郁的白沉香在大师的冰冷指挥下去一旁打坐修炼。

这天的训练结束,白沉香找到马红俊,支支吾吾和他道谢,却只得到此人随意的摆手、仿佛这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没错,都是她太计较、太大惊小怪!

白沉香婉拒了小舞的晚餐邀请,独自出校去她这几天在天斗皇城中发现的物美价廉的饭店吃饭。心情不好时就吃大量自己喜欢的东西、再在之后用更多的锻炼消耗掉这些能量,这是出生在敏族、每天都要进行多种身体训练的白沉香的爱好。

金眉尖尾雨燕武魂的拥有者先天具有飞行能力,对于他们来说是天赋、也是麻烦。无论是否是魂师,他们都要习惯这一对天生能够在空中高速飞行的羽翼。他们要一日不停地操练武魂使其坚韧、要保持身体的轻盈……

修炼到极致的速度,不只是能从攻击下逃跑,自身也将成为极致的攻击。即便他们的家族被魂师界笑话,这也是十八岁就成为魂宗的白沉香不变的信条。她相信自己可以成为家族理念的代表,她会成为第一个武魂是金眉尖尾雨燕的封号斗罗。

可自从遇见“唐门”起,她的信条就在不断被打破。

魂帝修为的唐三凭借魂环和魂骨魂技战胜了族里修为最高的爷爷,以白沉香的推断来看,唐三就算只用自创魂技鬼影迷踪说不定也能打败她;参加海神岛之行遴选的人中,二十五岁前修炼到魂宗的人不只是她,有天赋的人不缺她一个;她即便得到了唯一一个名额也不算高兴,杨梦河或者杨璇玑至少是四宗族的人,甚至泰隆和牛天岚这二人也是她见过的,没有一人与她相伴,她在史莱克七怪中没有位置;今天她的表现也不好,居然是第一个用完魂力的人……

“咦,你点了这么多!”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低着头往嘴里塞食物的白沉香面前响起。

马红俊?!白沉香恶狠狠一擦脸,抬起仍然止不住发热的眼眶瞪向他,往下一咽哽在喉中的菜:“要你管!吃得多怎么你了!”

“说明你很能吃、也很会吃呗。”马红俊瞧了眼她桌上的菜色,“大锅烩里泡煎肉条,不错,很有眼光。”

马红俊在她左手边的另一张桌子坐下,熟门熟路地和老板点起了菜:“钱姨,还是老样子,三人份大锅烩、大份煎肉条、一盘蛋炒饭和一盘红烧茄肉卷,一份爆炒三蔬,还有一份您家的秘制辣椒哈~

“哦,给那位姑娘也来一碟,她是我朋友。”

“好嘞!几天不见,你还是爱吃这些。”

“没办法啊,您家这几个菜太合我胃口了!”

“爱吃的话我就多给你加点儿菜,你这次想吃什么?土豆要炖的时间久才好吃,厨房里有备好的,我家还进了今年新晒的梗菜干儿,你来点不?或者羊肉要不要?我摸着你小臂怪冰的,玩水去了?”

“唉,是玩了水,菜干就不了,我想吃点暖和的,再加一份土豆和羊肉在烩锅里。钱姨你要给我算钱啊。现在这个天的羊肉不便宜吧?”

“还没到秋天,贵也没贵到哪里去,钱姨给你免费加了!下次带你那几个和你一样漂亮帅气的朋友过来、给钱姨当当招牌揽客就好。”

“姨嘞,您自己想见他们可以直说的,我懂的。我绝对瞒着咱叔悄悄把他们给你领来,你想咋摸就咋摸。”

“嘘,这话可别给你叔听见了。我给你准备菜去哈。”

上了年纪的阿婆和马红俊叙完旧,转过身来对白沉香笑道:“姑娘,小马说的辣椒酱可是只有我们店老顾客才知道的、我们自个儿给自家人留的,那可是吃过的人都说好,你可一定要尝尝啊!”

白沉香张了张嘴,只能注视热情洋溢的老板的背影消失在帘后。

“来了姑娘,跟你说啊,我们家这个酱,就算是蘸死面饼儿、蘸鞋底子都好吃!放心,这个酱不收钱。”

直到辣椒酱被老板端上餐桌,白沉香都没有和无所事事的马红俊说一句话。

“尝口呗,还是你不能吃辣?”见白沉香盯着蘸碟不动筷,和她隔着一条过道的马红俊道。

“……我能吃辣。”白沉香道。说完,她夹了一块煮得入味的玉米,蘸了蘸老板极力推荐的、马红俊点的辣椒酱,随后咬上敷了一层薄薄不均匀红色的赭色玉米粒。

入口先是浓郁的酱香,不咸,细腻的辣味缓慢延伸至口腔和咽部、刺激食欲,这之后才是大锅烩的味道和玉米的微甜本味与脆糯口感。三重口味在嘴中交叠、伴着舌与牙的翻滚融合成新的滋味,辣意似乎随着吞咽被带走、热入喉管,还在口腔中回荡的香气也随之浅淡几分,已让人再次期待起下一口蘸着辣酱的食物。

还没等来自己的菜的马红俊得意且笃定:“是不是很好吃?”

“……好吃。”白沉香不会对食物撒谎。她换了一块煎肉条来蘸酱,相似又不同的味道让她往嘴里又刨了一口米饭。

得到答案的马红俊心满意足地没再骚扰她了。

白沉香扫荡完自己桌上的饭菜后往旁边看了一眼,马红俊的菜也上齐了。红发碧眼的高壮男性正在就着红烧酱汁拌饭,脸颊上的白皙软肉伴着咀嚼的动作微微抖动,眼睛都不自觉伴着吞咽眯起。白沉香不想说自己又看饿了,只觉得对方对食物的态度远比看他们为了一个名额战斗时的认真。

……什么人啊。白沉香付钱起身,余光瞥见马红俊捏着勺子的手朝她挥了挥。不等白沉香开口,魂王又低下头吃饭、从头到尾都不在意她的回应。

白沉香沉默了几秒,果断道:“再见。明天我不会再被你救了。”

她没有去看马红俊的反应,大踏步走出饭店,在老板的“姑娘下次再来啊”招呼声中心想:她以后绝对、绝对不会再来这家饭店吃了!

今天,白沉香将精力花在了飞行上,她宁愿多集中注意力观察水浪的威力也不使用魂技。不再耗神劈开风浪并节省了魂技魂力,她坚持的时间比昨天久。这一次,她是被小舞的辫子甩上岸的。

白沉香自觉走到大师手边,捡起草地上堆着的干燥毛巾、裹住自己。魂宗修为的史莱克老师不苟言笑,只递来一杯温热盐水。

两人相对无言,只遥遥看着湖泊中在瀚海狂涛里兴风作浪的众人。

“金眉尖尾雨燕也被称为风的信使。”白发男人突然出声,白沉香侧眸望去,大师并未看向她,“这种魂兽乘风而行,曾经的人们只能通过它们纤长的金色长条眉羽寻找它们的踪迹。

“星罗西方临海多风、地形复杂,金眉尖尾雨燕不算少见,可在很久以前的一些平原中,金眉尖尾雨燕也被视作飓风来临前的象征,称它们为召唤狂风的燕神。

“这个世界是流动的,因此,风在任何地方都存在。”

所以,你也应该可以去往任何地方。白沉香听出大师的言下之意,却还是有点不解其意。没错,风是哪里都能去,可她又不是风,即便她再如何修炼,她也只是有金眉尖尾雨燕武魂、并非金眉尖尾雨燕。

“天空、树梢、水中,甚至大地里。”大师道,“都有风的痕迹。

“有时你不需要违背风的力量,只需要凭风而上,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嗯。”白沉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会试试的,大师,谢谢您。”

四天后,戴沐白和朱竹清终于回到史莱克学院。

踏入怒浪声不断的森林,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一副让人不由驻足的新鲜场景:暗粉长发的柳二龙肆意释放火焰龙爪掀起灼热巨浪,朝他们的同伴劈头盖下去的湖水上显然附着一层属于赵无极的黄色魂力;从稍稍平复的水面探出头的是他们史莱克七怪二三四五六号,零号则在旁边的水面上悠哉踱步、肩上站着蛇鳞彩燕模样的白翎;半空中飞着一位四环的橙发青年女子,对方闪避水浪的姿态令朱竹清凝目几秒。

“回来了。”大师朝没有隐藏形踪的二人点点头,“下水吧。”

戴沐白犹豫道:“这是我们前往海神岛前的训练?怎么小奥他们几个也……”在啊?去海神岛的人不是只有他、朱竹清、唐三和严凌霄么?

“他们会和你们同去,并尝试登上海神岛。”大师语气平淡,“另一个和你们同行的人是小三宗门的白沉香,她的武魂是金眉尖尾雨燕,纯敏系。”

戴沐白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脱下外衣后径直往翻涌的湖泊走去。朱竹清跟在他身后,一如既往冷凝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小白、竹清,你们两个总算回来了!”赵无极爽朗笑道,“竹清,还怕下水吗?”

朱竹清简短答道:“还好。”

戴沐白伸展了一下肢体:“赵老师,我和竹清可是应对过湖里的魂兽潮的,您可要用点力啊!”他往远处瞥了一眼,啧啧道,“小三都被您和二龙老师干趴下了?”

他不是有海神之心吗?“海神”一听就知道和水有关,这海神之心还有四个魂技,戴沐白以为唐三该是坚持的最久的才对,结果他也在湖里游着。

“现在的浪其实也算是小三的手笔。”柳二龙道,她站直身,“念在你们两个第一天加入训练,我放你们一马,趁现在进去吧。”

如柳二龙所言,即便她和赵无极不再释放魂技,湖泊中的浪涛依然不停,如受到器皿限制的陀螺般长久地回荡飘摇在湖中。只是,这个“陀螺”俨然一副随时能将“器皿”转裂、破坏殆尽的咆哮模样。

为了更加彻底地利用瀚海狂涛这个一经释放便会抽取自己全部魂力的魂技,唐三研究一番,确认自己可以用精神力限制其范围乃至计算出其可持续时间,代价是连他的精神力都被吸收一空。索性,这也算达到大师锻炼他的目的了。

戴沐白外放魂力,靴尖点在浪花刚平之处,以与高大身材不符的灵巧躲开了将要抓到自己衣角的新浪。朱竹清的身体已经消失,空中的白沉香只能隐约从水面上被浪花反复破碎的戴沐白的影子上那双和其本人并不相符的幽幽黑眸中看出些许端倪。

朱竹清是藏进了戴沐白的影子里吗?白沉香掩不住惊讶和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

“沐白,你的魂力又进步了?”严凌霄望过来,瞧见戴沐白脚下倒影,忍不住笑了,“竹清不出来吗?七妹之前不是泡水泡出感情了?”

闻言,宁荣荣和小舞窃笑,黑眼睛的“戴沐白”瞅了严凌霄一眼。

他们在索托城时,朱竹清在训练的第二阶段被大师派去捉村子湖泊里的鱼,不喜碰水的朱竹清也被这个课程逼得没办法,掌握了在水中也能如陆地行动的技巧。

达成大师和几位老师的要求后,朱竹清在训练结束的当晚对着湖泊三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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