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被偷偷跟着她出门的宁荣荣和小舞、以及能借白翎的眼睛视物的严凌霄看了个正着。宁荣荣和小舞在朱竹清的胁迫下闭口不言,只让白翎出面溜达了一圈、不曾暴露自己也在看的严凌霄倒是没有这个顾及,却也没告诉过别人。
“这次回去忙的事太多,一不留神就突破六十五级了。我本以为多少能追上小三,结果看来他也有所进步?”戴沐白笑道,他垂眸瞥了眼水面上黑眸的“自己”,扬起嘴角,“我没力气的时候竹清再出来,坚持的时间肯定比你们久。”
“小白,你省点话头吧,等下你就知道这破浪的厉害了!”小舞双手放在嘴边喊道,她往戴沐白的影子方向推了推水花,“竹清也是,水里可和陆地上不一样哦!”
几句话的时间,一道足有六米高的巨浪起伏拍来。戴沐白便见以小舞为首的几人往下一钻、没入水中不见。
他并不打算效仿他们,只是后退几步、与正在上升的水面保持距离,道:“有什么不同,试试就知道了。”
戴沐白退后是为蓄力。他并未武魂附体,身上覆盖一层薄如蝉翼的白金色魂力,恍惚如笼罩在白日日晕之下。魂力在凝固、拔高,这一瞬,他仿佛不再是实际存在的一个人、而是一把出鞘开锋的利剑。
魂帝迎浪而上,在巨浪将要轰然摔下之际,他的身体没入水浪根部、穿出,被他的身躯分开的水幕在他身后闭合、跌落、砸出无数浪花,金发男人如猫一样轻盈地落在一片相对平静的水面上。不知是不是白沉香的错觉,她总觉得被戴沐白穿过的那一片浪的威力减弱了几分。
在水下看了自家老大的“表演”的众人在巨浪后浮出水面。小舞抹掉脸上的水,粉眸狐疑地盯着低头对着他们咧嘴笑的戴沐白:“你这招之前没用过吧?”对他们藏拙,这么不厚道?
“这算什么招?魂力的应用罢了。”戴沐白耸肩,“需要我拉你们上来么?几位弟弟妹妹?”
“外放魂力模拟水流的流动,再从内以刚猛魂力将其分化?既柔且刚,沐白,你的魂力操控又增进了。”唐三感叹道,他拨下被湖水粘在嘴边的头发,“不过,你的魂力能坚持多久?”
戴沐白哈哈一笑:“至少比你们久。应该也比凌霄的时间长吧。”
远处的严凌霄悠悠飘来一句:“但我有白翎啊。”
“半途加入进来的人在得意什么!”宁荣荣指着戴沐白怒道,“你等着栽跟头吧戴沐白!”
“哇,我好怕哦!”
与史莱克五怪汇合的戴沐白和朱竹清并未与伙伴们形成配合。直到日落、今天的锻炼结束,戴沐白始终稳稳行走于水面上,朱竹清不曾离开他的倒影。
衣衫至少湿了大半的众人先后上岸,戴沐白朝第一次见面的白沉香颔首:“戴沐白,史莱克七怪的一号,武魂邪眸白虎。”
自戴沐白脚踩在草地上,朱竹清便走出了他的影子。黑发黑眸的高挑猫眼女子也朝白沉香点点头:“朱竹清,七号,武魂幽冥灵猫。”
“白沉香,来自唐门敏堂,武魂金眉尖尾雨燕,四十三级。”白沉香道。
戴沐白不算意外、笑容沉稳:“你不到二十岁吧?这个年纪就修炼到了魂宗,你有天赋又努力,如果以前来到我们学院报名,肯定会和我们认识。”
“嗯……谢谢。”白沉香不太好意思地应道。
“既然沐白和竹清回来了,且他们经历过实际水战,你们可以准备出发了。”大师道,他的目光从小舞、严凌霄和状态不错的唐三身上划过,看向了宁荣荣,“荣荣,麻烦你知会剑冕下和骨冕下一声,他们如果有空的话,明天就可以来了。”
戴沐白一愣,和朱竹清对视一眼:什么情况?两位七宝琉璃宗的封号斗罗来学院做什么?听起来是要像柳二龙和赵无极一样操练他们?是和天斗皇室近日的境况有关吗?
“好的,大师。”被戴沐白和朱竹清注视的宁荣荣道。
小舞道:“大师,戴少和竹清真的不用像我们一样经受湖水的摩擦么?我们苦了这么多天,他们怎么只在今天体验一下啊!他俩连幽冥白虎都没用出来呢。”
“他们二人今天表现出来的能力说明他们无所谓水陆的区别,足够了。”大师淡淡扫了戴沐白和朱竹清一眼,“你们和凌霄一样用了领域?”
“是。”戴沐白倒不惊讶被大师看出来,他们本来也没想隐藏,只是诧异严凌霄用的也是领域,之前可不曾听对方说起过类似的招数,“我的战者领域在‘战斗’中可以回复我的魂力,甚至在日光下也有缓慢的吞吐魂力的效果;竹清的影境在阴影中和月光下都会得到一定增幅和辅助魂力吸收。”
奥斯卡嚯了一声,明了他能在瀚海狂涛和两名魂斗罗的攻击中稳定行走在水面上的原因:“所以你表面上惬意,实际上也把‘无足轻重’的水浪当成了值得一战的对手,戴、老、大?”
“你就说我是不是赢了吧。”戴沐白十分坦荡。
“赢个毛,谁和你比了。”小舞没好气道,“竹清,我们好久没聚,香香也在,咱们今晚好好聊聊。”
朱竹清轻轻点头,宁荣荣想起来一件事、挽住她的手臂:“我在你不在时搬到你房间和你住啦,小清,你不会生气吧~”
她们三人的两间宿舍本就经常交换床铺居住,朱竹清并不在意、依旧点头,任宁荣荣撒娇嘀咕“这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如今睡着小舞的床的白沉香脸颊微红:“抱歉,是我……”
“这有什么?之后到了野外,咱们一起睡的时间多着呢。好了,我们去吃饭吧,你们饿不饿?学校外有家饭店的辣沸烤鱼很好吃,香香你应该还没尝过?他们家的味道是得到竹清认可的,咱们四个今天吃那个。”小舞道,“严凌霄、小三,我们走啦,明天见!哦哦,白翎来不来?他们家鱼籽味道也不错。”
白翎啾鸣一声:“你们帮我打包一份,冷的更好吃。”
“行。”小舞和白沉香解释一句,“白翎爱吃腥的,冷掉的鱼籽更符合她的口味。”
奥斯卡试图挽留:“明天我们要面对两位冕下欸,我们不聊聊怎么应对吗?”
“剑爷爷的对手是霄哥,我们和骨爷爷打就好了。”宁荣荣头也不回地道,“骨爷爷最疼我了,他才不会让我们吃苦,没事啦。”
“真的假的……”奥斯卡觑了眼大师不变的僵硬脸色,总觉得事情不会按预想的进行。
柳二龙按过奥斯卡的肩膀,轻飘飘笑道:“保持这个心态。”
赵无极掠过他们:“加油。”
大师一言不发地走了。
“呵呵……”奥斯卡看向唐三,“小三……”
唐三望天:“骨冕下被魂师界称为大陆最为诡秘的封号斗罗,剑冕下乃是‘剑道尘心’。我们只能相信荣荣了吧?”
“不,还有一件事。”严凌霄竖起右手食指,手腕一转、指向面露希冀的奥斯卡,“这货想娶七宝琉璃的公主,他还是辅助系,而明天我们要对上的两位,是看着荣荣小姐长大的。”
戴沐白嘶了一声、作思索状:“七宝琉璃直系弟子不是只被允许和非辅助系、非食物系的魂师结合吗?违背者要怎么样来着?”
“不管别人的要求是什么,总之,我们要面对的是封号斗罗啦。”马红俊拍拍快碎掉的奥斯卡的后背,“小奥,加油哦。”
“你叫我什么小奥……没大没小……”奥斯卡擦自己干燥的眼角,“你们这副嘴脸是不是不帮兄弟了?小心我和你们闹啊!”
“拼尽全力咯,还能怎么样。你也放宽心,别那么紧张。”戴沐白抬臂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皱眉道,“我回去洗澡了。再见。”
“我们也回去了,明天见。”严凌霄说着,迈腿往森林走。唐三跟在他身边,还是在经过奥斯卡时停了一下:“需要我今晚回去安慰你吗?”
“……不用……”奥斯卡垂头丧气,“狗情侣滚吧,你俩明天要是因为腰疼腿酸背痛之类的事而出了岔子,小三你以后就别想和严哥住了,给我好好履行你这些年欠我的室友职责。”
唐三嘴角抽搐:“呃……”
马红俊怜爱道:“我陪你吃饭?可以请你。”
“还是小胖你最踏实可靠!”重振精神的奥斯卡揽住他的肩膀,“我们走!”
“你丫是不是就等我这句呢?”
等到唐三回到自己旁边的严凌霄随口叮嘱:“别喝酒。”
“知道了妈妈,我不蠢。”奥斯卡幽幽走过他,“和爸爸回你们温暖的家吧,再见。”
严凌霄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晚上睡不着的话就把自己一头撞死在床头再埋了,省得明天我们再给你收尸。”
唐三弯起眼睛笑笑,牵住他的手和他走在林中,看着前方奥斯卡和马红俊的背影一步步消失,这才道:“你觉得明天会是什么情况?”
“剑冕下被夜叔拜托指导我,骨冕下应对你们几个……”严凌霄听着脚下草叶被踩折的声音,笑道,“不过,这两件事没说过不是同时发生的吧?”
唐三蹙眉:“你的想法是,我们会同时面对剑冕下的剑气和骨冕下的魂技?”
“不无可能。”
“嗯……”
严凌霄扭头看他:“你有什么应对方法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家说不定都藏着自己的小秘密,我也没有办法了。就像沐白说的一样,尽全力。”唐三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领域?”
严凌霄哼笑:“我以为你能看出来。”他说道,“不算是真正的领域吧,只是协调了一下魂骨和魂环魂技。”
“……似乎和海神之心的瀚海护身有点像?”唐三回忆道。那层围绕在严凌霄周身的空间涟漪可以令水浪无间隙地从另一端涌出,让他想起二人在藏心江江底时的情景。
“你倒也不用和海神之心分得那么清。”严凌霄道,“它的不就是你的?”
“是么。”唐三看了他一眼,“我们晚上吃什么?”
“在校外吃,回来再洗澡?”严凌霄空着的右手摸了摸白翎的翅膀,“你想吃什么?”
白翎抖抖羽毛,严肃道:“脑花,生的。”
“去哪给你找生脑花?你回去睡觉吧。”
唐三想了想:“五年前,皇城里好像是有一家店卖脑花,还是星罗特色。我们去找找?也不知道那家店现在还开没开着。”
“行,那你带路……没有的话就随便吃了……”
“嘁嘁、嘁!”
第二天,站在史莱克七怪和严凌霄前方的骨斗罗和剑斗罗之间相距不足三十米。
见此,宁荣荣微微正色。她望向远处木屋旁正在交谈的父亲和大师,又转回了头。纵然尘心的剑和剑气收放自如,但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古榕施展魂技不可避免地会波及尘心和严凌霄一方。
对手是九十六级的强攻系封号斗罗,即便严凌霄是魂圣、即便他能在白翎的帮助下成为八环,战斗或者说指点也有概率在一瞬间结束。
也就是说,史莱克七怪稍后要面对的可能不止骨斗罗古榕,还有……剑道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