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儿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同龄的玩伴,听说你那小侄子跟她一般岁数,说什么都要送他些礼物,自己画的长命锁的稿子让店里的师傅做个一模一样的出来,还没做好呢,现下你要走了,她送不出去,不知又要郁闷多久。”意欢颇遗憾道。
陆淮左一笑,连连点头:“这好办,他在姑苏作威作福惯了,帮里的人都管不了他,我什么时候送他上来,你替我好好教训教训他。”
毫不怀念以前带溪儿的时候,意欢只当他是玩笑,喃喃道:“你们都是不忍心的,怎么到我头上就是个心狠的?”
陆淮左不语,他自然并不会把孩子送上来,一方面确实是太麻烦意欢,另一方面,将他留在身边,他便会觉得阿姐还在。
至于心狠,若是不心狠,意欢和洪生帮怎么会有今日。要他来说,心狠才是那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目送着陆淮左出了门,意欢不敢让人家多等,立马去了雅间。
只看见两位捂着帕子窃语,见她进来了,立马起身见礼。
士农工商,商排最末,也就是这九分阁的生意还过得去,银钱管够,旁人总是多看一眼,可要是真较真起来,意欢自知,商人遭受白眼轻视才是常态。
她是什么身份,别说是她们,便是她们身边的贴身丫鬟见她也无需特意行礼的。
即便她与安念有交情,此地又无旁人,她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忙回了个礼:“两位小姐折煞小人了,我哪担得起。”
“前几日落水,幸得姑娘相救,还替我揭穿了继母的阴谋,你是我救命的恩人,怎么担不起。”谭小姐上前一步,亲热地将人拉回身边落座。
意欢看看安念红透的脸便知道她不会揽功。
多一个朋友总是没有坏处的,况且以前两日动手的速度来看,这位谭小姐下手果决,自小养在祖母身边,翰京世家的出身,与安念小姐完全不是一个路子的,能助益到她的地方也不能与安念相提并论。
可饶是如此,她还是知分寸的。
意欢站起身来,恭敬道:“能为谭小姐尽一份力是我的荣幸,怎敢以救命恩人自居。”
是个会说话有分寸的,谭思慧暗暗点了头。若不是这一场意外,她还不知道她那继母竟打着那么龌龊的算盘。
世家小姐们做事都有规矩拘束着,就怕做了什么出格或有损体面的事儿,叫旁人看去了笑话不说,若损了家族的颜面,像她那继母和妹妹一样才是塌了天的。
故即便是知晓继母常常使绊子,她仍束着手脚,就担心手段出格。
不过若是与九分阁的掌柜交个朋友,内宅里的那些事儿许是好办许多,毕竟父亲偏心,说不准又悄悄将继母和妹妹从乡下的庄子里接回来。她母亲留给她的心腹不多,祖母年事已高,她院子里的墙指不定什么时候被些老鼠钻了空,防是永远防不完的。
谭思慧笑笑,见她是个明白人,也就不藏着掖着说些客套话了:“我想与掌柜的交个朋友,九分阁的生意你不用愁,我父亲虽被罚俸,但还是正四品,我说话在各府的小姐间还是有分量的。”顿了顿,她抬眼,眸子有些冷,“只是…”
“谭小姐放心,若是有用得上九分阁的地方,小人必定尽全力。”意欢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朝人拱手道。
满意地点点头,谭思慧这才端起茶盏浅尝了一口,淡淡道:“听闻九分阁最近上了一批新货,昭华公主的生辰宴到了,届时我和安小姐都要赴宴,掌柜的有什么推荐的吗?”
这便是意欢一直在等着的,让九分阁扬名的机会。现下又有谭小姐助阵,怕是第二日,九分阁便会名满翰京。
意欢心领神会,双手合掌轻拍两下,立马有人鱼贯而入,呈上来数个精巧的匣子。
也是知晓九分阁里有好东西的,谭思慧说不期待是假,但随着一个个匣子被打开,她的眸色却逐渐黯淡了下去。
“看来掌柜的心也不诚。”哼出声来,她的脸色不大好看。
原因无他,之间匣子里躺着的簪钗,无不例外,全嵌了珍珠。虽说颗颗圆润饱满、毫无杂色,但现下的翰京最不流行的便是珍珠,若里头是掐金丝倒也还说得过去,顶多俗气些,可真要顶着这些东西,别说介绍九分阁的生意了,就连她谭思慧都会被耻笑没眼光。
她父亲才出了那档子事儿,她不求出彩,但也不该平白送出任人嘲笑的借口,因此,她怎么会有好脸色。
意欢瞧出了她的顾虑:“谭小姐放心,等到昭华公主的生辰宴后,不但没有人借您父亲之事污您的耳,就连那些暗中编排的小人也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言毕,她不再说些什么,反正谭小姐看不上这些也不会误了九分阁扬名,她想要得到的,这些年还没有失手过。
谭思慧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才道:“掌柜的帮我挑吧。”
也罢,正如她刚刚所说,既然交朋友讲究一个心诚,她便信她一次,届时真的没有转机,以她的本事,还不至于落到任人嘲笑的地步。
意欢笑,从腰封里取出一张丝帕,再小心翼翼地从其中的一个匣子内捧出一支发钗。
“谭小姐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