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可不像白日里那位江珏,手无缚鸡之力,连匕首都拿不住。她裹紧从公主府讨来的斗篷,皱了眉,没打算直接交手。
屋顶上的人见她停住了脚,也没了下一步动作。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连看戏的乌鸦都觉得无趣,朝着黑夜啼了两声便飞走了。
许是在心里建设了一番,屋顶上的人先败下阵来,还是位熟人。
“赵姑娘,可否去我府上坐一坐。”
这个点儿?意欢听了又好气又好笑,这便是宇文拓求人的态度吗?其实她看得出来,宇文拓这副低下来的态度看得出来已经在克制自己的傲气了,可她却还是能觉得他对自己是带着鄙夷和轻视的。西洲的六皇子,曦华公主的独子,又深得天子的纵容,傲气倒也说得过去。可她刚从公主府里出来,两人求人的态度可是天差地别,都是贵胄,怎得人情世故一点都不懂得,明面上的样子都装不好。
虽说心里白眼早就翻上了天,但意欢仔细琢磨,怕真是要了命的大事,才真能让这位西洲六皇子肯低下头来,此事与曦华公主被困于北域行宫有关。
“夜深入眠的点,六皇子认为这是合适的吗?”意欢反问。
当年之事她心中还存有芥蒂,不急着拒绝,可还需拿下主动权。
宇文拓皱了眉,还以为她是在担心名声问题:“我府上的人嘴都严得很,不会损坏姑娘声誉,有多嘴的割了舌头便是。”
意欢听了厌恶更甚,若不是早有意图将九分阁收集消息的生意伸到西洲皇庭,这个忙她必是不会帮的。
“名声这种东西是你们更在意吧?”意欢讥笑,“沈和堇还是周岐越,谁让你来找我的?”
宇文拓听了这话十分惊愕,她竟然知道?所以他真的没有找错人。
意欢继续道:“你连这个都不愿意告诉我,我可帮不了你的忙。”
“…”只思索了一瞬,宇文拓从齿缝间露出三个字,“周岐越。”
当初听闻母妃有难,他几乎是被软禁了,之后他立马私下去找了周岐越,可周岐越帮不了他这个忙,别说顺利回西洲,便是连离开翰京都是不可能的。
他寻了各种法子,最后一次,易了容混到商队里还是被提案司“请”了回去。
直到有一日,周岐越告诉他,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他的忙。
这个人便是赵意欢。
意欢笑了笑:“你想去救曦华公主?”
宇文拓持续惊愕,转念一想,这件事并没有刻意被西洲方面隐瞒,随着使团即将入京,此事迟早传播开来。
他对赵意欢的印象其实并不是太好,换句话说,若不是周岐越重新提起,他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他对她的唯一印象便只有牙尖嘴利。却不想,几年未见,仅仅几面之缘的连张脸都记不清的江湖女子,却是得了周岐越如此高的评价,且看情况,这评价竟也不是虚的。
宇文拓突然觉得刚刚的行为确实有些鲁莽,他还以为周岐越溜他玩,竟让他去相信一个姑娘,他有些后悔,蹙眉道:“先前多有得罪,只是我母妃深陷囹圄,我…我有些着急…”
这才是求人该有的态度,意欢垂眼,低声道:“既然是周副指挥使从中牵线,这个忙我自然是要帮的,只不过,你若信得过,我走这一趟却是不能带上你。”
“怎么会,那有什么用!”宇文拓急道。
那是他的母妃,他唯一在乎的人,若是他什么都做不了,便枉为人子。
还真是沉不住气,意欢叹了口气,颇为嫌弃:“西洲使团入京,各方都盯着您,若是要带着您,我也连翰京都出不去,更别提去北域行宫了。”
“我…”宇文拓语塞,“我想亲眼看见母妃是安然无恙的…”
到底是人子,意欢怔了下,劝道:“曦华公主定会写信给您报平安的,我一道带回来,”最糟的情况也有,但她定是要捡好听的,“届时您看了信儿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