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上午十一点多，我这才空闲了下来，洪主任慢悠悠地和我聊着天，我们两都喜欢聊经济、股市，科室里大多都是女医生，对他谈论的经济提不起半点兴趣，所以没人愿意搭理她，他难得找到个聊天搭子，和我聊天时兴趣盎然，他作为我的带教老师，医疗技术没教我什么，经济理论倒传授了一大堆，我曾经按照他的提示买了他极力推荐行业的基金，结果他推荐的无一例外都亏钱，反倒我随意买的基金都在疯涨，想到此，我宁愿他还是好好传授我医疗技艺吧。

亦晓上午一直在等我信息，最后我告诉她只能下班后来做下检查，亦晓来的时候，整个科只有几个午班的值班医生，其他都一溜烟离开了，所以我在的那个诊室显得格外安静，在这份安静中，被我压抑着的紧张心境似乎在慢慢放大，因为接下来亦晓要“坦诚”地见我，亦晓的身体我以前是熟悉的，现在间隔那么多年，竟然有了陌生的新奇感。

亦晓来的时候脸上化着姣好的妆容，她看起来容光焕发，我和她对视了一两秒后刻意移开了视线，年少对自己外貌颇为自信的她化的妆很素淡，而现在每次见到她，她不仅涂着口红眉毛也描得自然优雅，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檀木香水味，我记得年少时的她偏爱果香味，当她开始脱衣服时，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严谨并心无杂念，我取出仪器，慢条斯理地戴手套，仿佛她只是一个陌生的病人而已，但我的目光始终不敢在她身上过多地停留，原来能让爱意重新燃起的从来不是重逢时的关心与寒暄，而是和年少的她不一样的美貌。

亦晓边缓缓脱下衣服边跟我诉说她的“病情”：是不是三十了上了年纪了，我以前来月经肚子都不疼的。

她的语气自然流畅，轻松自如，这让我不会想入非非，我连她镂空花色内衣都淡然地扫了一眼。

我那时认为亦晓心里对我也没有什么杂念的，所以她这才不当回事地在我面前脱下衣服。

我的好朋友们找我检查特殊部位时一般都会回避，她们都觉得尴尬，医院同事也是如此，相熟的同事都不由自主地回避。

起初一切都还如常，最后亦晓打趣了自己的胸部，我清晰地记得她和我在一起时的size，但亦晓极其肯定地说我把她记小了。

“你都忘记了。”她的语气中夹杂着责怪。

过了一会，她问我她肚子是不是有了赘肉。

“有一点，但不多，毕竟你生过孩子了嘛。”我如实回答她。

她随即拿起我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在接触她肚子的瞬间，她像棉花一样柔软的肚子给我带来奇异的的感觉。

因为我是医生的缘故，所以我接触过无数个妈妈的肚子，但亦晓的肚子让我第一次体会到母亲的感觉，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一起去食堂的路上，亦晓还是以拉家常的语气问我说：

“你看你喜欢打羽毛球喜欢运动，所以这些年，你的身形基本没啥改变。”

“还是改变了的，我以前太单薄了，现在身上有了肌肉。”

旁边的她隔着羽绒服摸了摸我的手臂。

“我常常忘记你是医生，但今天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医生，感谢你帮我检查。”亦晓接着说。

在食堂吃饭时，我总回想起亦晓说的开车想起我的那席话，时隔多年，我和亦晓重逢，我总觉得她的性格也变了，她不再像年少时那般洒脱热情了，她现在说话也喜欢说一半藏一半，让人摸不清头脑，我那个时候再次想起了文欣然。

在文欣然的说一半藏一半这忽冷忽热中，我猜她的心思耗费了太多的精力，这可能就是她的把戏，让我上钩的把戏，我倏地清醒无比。

面前的亦晓，我再也不想猜她了，那句“一直在想着你”就随它去吧。

下午的时候，我收到了文欣然的信息，这次不是含糊地叫我名字，而是一条工作信息。

她首先问周末培训是不是可以不用去，我简明并生硬地回答她可以不用去，要是在以前我一定会对她俏皮地说：“不用去啊，在家舒舒服服睡个懒觉该有多好。”

而现在我这些俏皮话再也说不出口了，我想着她现在有男朋友的事实就心如刀绞。

她后来问我会不会去，我如实回答会去，那个培训艾主任还让我帮他做了PPT,我觉得我去一下比较好，以防艾主任在授课前要跟我交接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