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女孩子脸上挂着笑意,在队伍前面耐心地等待着我们,其中穿裙子的女孩一直盯着亦晓看,看得出来,她之前夸赞亦晓美出自真心,她们身后很多人举起手机和相机拍摄我们身后的腊梅,但从视觉上来看,我觉得那些镜头对准的是我们,所以我有点不自在。
我们拍完后那那个穿裙子的女孩随即走向腊梅,那个背着大红背包的女孩侧弯下腰,拿着手机调整拍摄角度,她背上那沉重的背包也随之滑落下来。
“我觉得那个背书包的女孩子跟你大学时有点像呢。”亦晓说着用手指在我的镜框上轻轻一点:“只不过黑框眼镜变成了金框眼镜,一股斯文败类的样子。”
“斯文败类,你在骂我嘛。”我笑着说。
“彰显好看的,隐藏起不好看的,现在你就是这样。”她的手从镜框滑向了我的下巴,然后在我的胸口停住:“现在的你,对我不够坦诚。”
“每个人都是这样啊,你不是说,如果看到全部,就不会爱了吗?”
亦晓见我用她的话回击她,她冷笑了一下,转身大步向前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大衣的下摆随着大步流星的步伐飘逸起来,她的长发也在挺直的后背舞动着,剪裁优良的大衣腰间留有余地,我想象着她纤细的腰在大衣间妩媚地扭动着,我不禁看了许久,生气的亦晓更让我心动。
我小跑着追上去,笑嘻嘻地拉她的手。
“起开。”她挣脱了我,自顾自大步往前走。
“告诉你哦,那个小同事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而已,而且一直都是。”我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她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来,两只手抱在胸前,神情依然端庄持重,她这样子更像老师了,而我像个做错事的学生,刚刚勇于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你知道?”我没明白过来亦晓是什么意思。
“我早就知道了,男方的爸爸之前还到我们医院托人介绍呢,结果我们医院那个最漂亮的小姑娘没看上人家,那家人后来估计为了炫耀还是啥,说在你们医院找到一个漂亮的,进展得很顺利,都快结婚了,那小姑娘是我徒弟,我没想到那男的找的是你的小同事。”
在听到结婚那两个字时,我感觉的我的头被一个无形的大锤狠狠地击打了一下,连带着后脊梁止不住地颤,为了掩饰自己心里的在意,我很想就她结婚的事情发表云淡风轻的言论,但我僵在原地,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面前的亦晓看在眼里,想必她心知肚明,她的眼睛挺大,双眼皮,笑得时候,眼睛里似乎有光,严肃地时候,又很冷酷,那双眼睛仿佛要把我看穿似的。
“我的小徒弟说,那男的穿了一身的奢侈品,年纪不大,穿上身显得老气横秋的,我小徒弟反正是看不上的,但你那小同事居然看上了。”亦晓说。
我叹了一口气,笑了一下,蘇城博物馆内,人群来回穿梭着,展馆按照朝代顺序连成一片,我和亦晓从和民国走到了清朝……我们一步步走向深远的过去,也不进展馆,我们在回廊在大厅,漫无目的地走着。
“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颜,而在婚姻里,这两个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亦晓向我瞟了一眼对我说。
“你结婚有好几年了吧。”我岔开话题问她。
“五年。”亦晓答。
“六年。”我笑着看着她说。
“什么六年啊。”她问。
“我们分开后面一年,你结婚了。”说完我回避了她惊诧的目光,我看着她身后的展馆,已经到了明代。
“你不是对画画感兴趣吗,里面有唐伯虎的真迹。”我指了指她身后的展馆。
唐伯虎的画作前也是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我看着画,旁边的亦晓不住地看着我,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上次见面的会议室里,欣然也是不住地看着我,仿佛她们不认识我,要重新认识我似的。
回省城的途中,冬天太阳落得早,高铁外面漆黑一片,车窗就变成了一道镜子,亦晓个头比我高,有时候依偎在我肩膀时,我会努力板正身姿,让她脖子不那么难受,在那镜子中一照,我的身影被她挡着,微微露出薄薄的肩膀,显得比较孱弱,看起来我无法保护她的样子,而亦晓远比我想象中有力,她按住我的手腕时,我竟无法挣脱开来,第二天手腕一圈是淡淡的淤青,我的手腕也很纤细,但大腿的肌肉很好锻炼,而要使手腕变粗,是真的很难了,这是我打羽毛球期间很烦恼的问题。
亦晓在回程的高铁上没有睡觉,她和我聊起了天,她说后悔没有带点蘇城特色点心给她的女儿,她问我什么时候有时间说和她女儿见一面,小家伙特别爱美,也很喜欢拍照片。
我其实不喜欢和小孩子相处,为了她,我还是说好啊,她的女儿很像亦晓,在学校很受欢迎,甜美可爱肉嘟嘟的脸,喜欢笑,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惹得喜欢她的小男孩都害羞地低头不说话。
“很像妈妈。”我笑着说。
“她比我厉害多了,我老公说,她长大可比我强一百倍。”亦晓说。
当我听到“老公”从她口里说出时,我心里隐隐生出复杂的情绪,多年前那个对我很友好,现在还保留微信,偶尔会在朋友圈跟我互动的男子,要是知道我和亦晓之间的事,他估计不屑一顾吧,他有点大男子主义,对女人向来不在意,女人之间的感情,那不算什么,要是亦晓跟另一个男的上床了,他估计真会杀了那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