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有数。”

我的语气十分平静，除了让允舒放心，我也在心里下定决心，我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欣然今晚要住在我家，总之我决定一股脑摊牌了，我已经受够了和她这种暧昧不清猜来猜去的状态了。

一转眼，欣然上次来的时候还是秋天，现在都已经深冬了，而且都是第二年了，我拿出我妈做的拖鞋给她换上。

“好暖和，是自己家做的吧。”欣然勾起脚尖看了看鞋底说。

“我妈做的。”

“阿姨真厉害，我穿起来也不觉得大，真正好。”

我看着欣然脚上的鞋，才发现我妈特意为她做的小码，我现在才惊奇地发现，一向大嗓门对我呼来喝去老妈居然还有细心体贴的另一面，我妈以前也为常来我家的允舒做了拖鞋，只不过我和允舒脚一样大，我没太在意而已，我以为鞋柜里那堆积成山的棉拖鞋都是我的，可惜了，如果我是男子，如果带回一个女朋友，我妈应该对她很好吧。

我系上围裙打开冰箱准备晚餐时，欣然这时也来到进了厨房，她扶着冰箱门，探头进去望了望。

“有肉丝吗，我看到青椒了。”她问。

“有，放在冷冻呢。”

“那我们吃青椒肉丝面好吗，我看到冰箱里还有猪油，这个拌面可好吃了。”猪油是我妈熬好带来的，欣然和我都喜欢吃，在食物上这算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共同点。

“好，只吃面的话够了吗。”我对她说，自从她来我家，我们的晚餐还没有这么简朴过。

“够了。”说完欣然取出辣椒，走到水池边洗辣椒，我取完冷冻室肉丝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她背对着我站在水槽旁洗辣椒，小腿上玫红色的中筒袜配上我妈做的大红色的毛绒拖鞋，这种鲜艳并土气的搭配并没有让她容颜减去一分，反而让她有了亲近的感觉，她应该穿着旗袍在小河边闲庭却步，却被“拉”过来做家务，那她结婚，也会是这个样子吗？

切辣椒时，她不仅握刀歪歪斜斜，抓握辣椒的手法也不对，食指伸得长长的，每次她切下去的时候，我都会担心她会切到自己的手。

“你很不熟练，是不是之前没怎么切过菜。”我问她。

“是的啊，我几乎不下厨，所以你应该感到荣幸哦。”

当我提出我来替换她切辣椒时，她拒绝了我。

“我要自己切完。”

“你果然很倔。”

她一边看手机上的菜谱，一边在我的协助下，顺利完成了两碗青椒肉丝面。

两碗面冒着腾腾的热气，相对放在餐桌的两旁，餐桌上方的黄铜吊灯倾泻下暖黄灯光照耀在那两碗面上，我找到亦晓口中所描述的生活气息。

我夸赞她说：“面条很不错，我能全部吃完。”

我和她相对而坐，青椒有点硬，面也有点坨，可能下好后的面没过冷水的缘故，但我已经心满意足，这时餐桌对面的她拿起手机对着面条很快拍了一张照片，接着她的手机在餐桌上一连震动了好几下，我心里一沉，这是她第一次下青椒肉丝面，也是她第一次给我做晚餐，而这可怜的第一次属于我两独有的记忆，她还要分享给别人，她的男朋友。

“也许我的家，只是她练习厨艺的训练场，她将来会和她男朋友结婚，她要做给她男朋友吃呢，也许那时候青椒也不硬了，面条也不坨了。”我悲凉地想，顷刻间我的喉咙口开始堵了起来，我已经没有什么胃口了。

那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情绪就如过山车一般，她今日对我百般靠近，这些在我心里燃起她真的爱我的希望，但她男朋友宽大身影仿佛时刻萦绕在她的周围，我不断抗拒着那个身影，但那个身影不费吹风之力就能把我击倒，我已经支撑不住，我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