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我家。”我看着对面的她,一脸认真地问。
她抬起眼眸看着我,眼神中充满错愕。
“就是我们好久没有聚了嘛,你去省医进修后,真的太久没在一起聚了。”她柔声说。
“你应该知道我在躲着你。”我的心砰砰直跳,但表面上竭力维持镇定。
她垂下目光,抿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不知道你在躲我,你之前不是进修嘛,而且你为什么躲我……”她看向餐桌对我说,声音有点哑,她这套口是心非的言论激怒了我,我霎时间失去了理智,我对她冷笑了一下说: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躲着你。”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而她手机又震动了好几下,她男朋友那巨大身影仿佛从她手机里冒了出来,那个身影环绕着欣然,充满敌意地看着我,我看着欣然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沉地说:
“是因为我有了对象了吗。”
“我对你一直是那种喜欢,你一直都知道。” 我看着她说,我做出一副强硬的表情,竭力地想击退那个影子。
她别过脸去,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没再看我,而是再次空洞地看着餐桌说:
“我们两个女的是不可能的。”
听到这句话,我几乎落下了眼泪。
“那就这样吧,你留在我家的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我也看着餐桌冷冷地对她说,面前的面条已经冷却了,白色的面条糊成一团。
周遭一片静寂,头顶的暖黄灯光照在白色岩板餐桌上,桌面上发射出耀眼光芒让我一阵眩晕,紧接着我看见水滴落在那白花花的桌面上,一滴又一滴,晶莹透亮。
我吃惊地抬起头,她的眼睛里噙满泪水,并且止不住往下流。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我的心比她痛楚很多倍,眼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早就流得差不多了。
我抽出几张餐桌上的纸巾递给她,她岿然不动,只朝纸巾的相反方向别过头,紧拧着双眉,依然在那边哭着,她嗅了几下鼻子,开始抽泣起来。
看她这样,我开始在脑海里搜索着道歉的词汇,但我又着实说不出口,我明明也满腹委屈啊,我不能和她这样僵持下去,我走到她的面前,把纸巾捏成小小一角,轻轻地为她擦拭眼泪,她的眼泪把她下眼睑的眼影冲淡了,像晕染开的水墨画蔓延至颧骨上腮红的桃粉里,纸巾瞬间被这水墨画洇湿了,她温热的眼泪流淌到我的指间,眼泪滑落到我虎口时已经变得冰凉粘滞,我又抽出几张新的纸巾,纸巾还没碰到她的脸,她已经张开双臂箍住我的腰把我紧紧抱住,她的肩膀因为哭泣仍然上下抖动着,我轻轻地抚摸她的头。
“好了好了,赶紧吃吧,不然面条就冷了。”我温柔地对她说。
她不依不饶把我抱得更紧了,她的双臂像一圈有了魔法的紧箍咒,那一瞬间我明白我已经败下阵来。
“就这么着吧,走一步算一步吧。”我心里想着。
“面条全部冷了。”她把我送开后,嗔怒地对着餐桌上两碗面条说。
“我去热。”
“你一定全部吃完!”
“我会吃完的。”
……
趁她去卫生间的间隙我悄悄地溜进书房,这个房间不知不觉变成了储物间,之前我把她的衣服以及一些日用品全部收拾好了放在两个大购物袋里,我取出她的卸妆油、牙刷还有她换洗衣裤放在一个干净的小塑料袋里。
我从书房走出来时,正好遇见她也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她走上前看着我手中的购物袋,或许她察觉到我脸上遮掩的神情,她问我那小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你换洗衣物。”我老实回答。
“我的内衣内裤不是应该放在你房间衣橱里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
“之前你说你已经收拾好我的东西,我想进去看看,怕你收拾的时候漏了什么。”她说着径直往我身后的书房走去。
“你先去洗澡吧。”我拦住她,无奈地对她说。
她冷眼看着我,从我手中夺过那小塑料袋,打开后翻腾了会说:“你漏掉了浴巾。”
“好,我去拿。”
睡觉前,我们一起躺在床上,她手机一直在震动,那个声音一直在重重击打着我的鼓膜,她男朋友那巨大身影仿佛又跑到了卧室,那个巨大身影握着一个硕大的棒槌,那棒槌一遍遍朝我击打下来,向我宣示着他对他女朋友的主权。
我看着漫诚给我推荐的书,书上的黑字像爬行的蚂蚁,心烦意乱的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此刻的欣然就躺在我的身边,她在和她的男友聊着天,我却觉得她离我十分遥远,我今天向她表明心迹,她用哭泣回应我,但此刻我们之间一切都没有改变,我觉得自己深处泥淖中,根本无法动弹,于是那天晚上我再一次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