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在聊天吗。”

“我已经告诉他我就准备休息了。”欣然回过头一脸木然地看着我。

“我真羡慕他。”我冷笑了一声。

她盯着手机屏幕久久地不发言语，我侧耳倾听，希望她能回应我，但房间里再次传来那恼人的手机震动声，我回过头看着她，她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表情肃穆冰冷。

一团怒火油然而生，我想起亦晓，那段在省城的日子里，我和她一起漫步在夜晚的省城街头，在此期间她无视她丈夫的短信，每次电话简短匆忙，在我们相聚的时间里，她把她最大的注意力用来“看见”我，而在欣然这里，我基本被她无视。

“把震动声关掉吧，我觉得挺吵的。”我冷冷地对她说。

她叹了一口气，手指头立刻在手机上划动起来按照我的要求照做，她皱着眉头，抿紧嘴唇的表情表示她也在生气，但她根本不理会我，这愈加衬托我像在无理取闹。

“我去隔壁睡了。”在我掀开被子起身的时候，身后终于传来她的声音：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敏感？”

我怔了怔，怒火再一次在胸腔燃烧起来，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管，我一时间几乎透不过气来，我向她转过身来：

“是你说，我们好久没聚了，但现在我们终于聚在一起，你却一直和他聊天，我去隔壁，你们也不要费力打字了，你们可以语音，你今天还不如别来，免得我打扰你们的恋爱进程！”

欣然沉下脸来，她盯着我，那双清亮的眼里明晃晃飘着几分恨意，她掀开被子，顾不得在单薄的睡衣上披上衣服，趿拉上拖鞋，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打开房门。

一旁的我怔了好几秒，我听到书房门打开的声音，反应过来的我冲了出去，书房中，她背着我正在打开我为她收拾的行李，我看见她此刻拿着一双鞋子，是她为了打羽毛球特地放在我家里的运动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单薄的背立在书房明晃晃的灯光里，那双运动鞋的白色鞋带在她的身侧耷拉了下来。

她转过身来，提着那两个重重的购物袋，她再一次看向我，眼睛红红的，眼神中满怀怨艾。

“我走了，再不打扰你了。”她说着绕过我走出书房，那两个行李又大又重，她提着它们出去的时候撞到我的小腿，那行李连带着她踉跄了几步。

她把行李放在房门口，走近卧室开始换衣服，她脱下睡衣，赤条条地走到床头柜旁，把内衣拿到手上，开始系内衣。

“这么晚了，别走。”那个时候已经很晚，这么冷的天，她如果真的赌气回三十多公里外江城也太危险了。

她并不理睬我，内衣系好后，她拿起长袖开始套在身上，我只好上前几步，握住她的胳膊，她用力地甩开我的胳膊，我的心随之一沉，像连带着胳膊也被她甩开了。

“别走，我今天话说得太重了。”我继续对她说，她不为所动，她已经套好了长袖，准备穿长筒袜，我伸手抓住那双长筒袜，不准她穿上去。

“放手。”她冷冷地说。

我死死地攥紧那双袜子，她拿着长筒袜的另一端，那双袜子不仅被拉长了，还扭成麻花。

她最后拗不过我，松开手气恼地坐在床上。

我把那双袜子叠了起来放在床头柜，又把那两袋重重的行李提到书房，从里面取出那双羽毛球鞋，把它重新放在玄关里的鞋柜里。

回到房间时，她依然保持刚刚的姿势坐在床边，眼神空洞地看向地板，她上面穿着长袖，下面只穿着一条内裤，虽然家里开着暖气，但南方的暖气比不得北方，她那样穿着还是很冷，我走上前去，抱住她的腿把她的腿放进被窝里。

然后把床头柜的睡衣拿到她的面前，她伸手把睡衣一股脑扔在地板上，我从地板上捡起重新放在她的面前，她赌气又扔到地板上，我又去捡回来，她再次想扔睡衣时，我紧紧抱住了她。

她在我怀里挣脱了好久，后来渐渐安静了下来。

“别走，算我求你了。”我央求她，声音软绵绵的。

她从我怀里离开，食指向上勾起床上的睡衣，眼神斜睨地看着我说：“你自己做的孽，那你就要帮我换上。”

帮她解开内衣系带时，我想起白天更衣室的情形，我怕是要让允舒失望了，因为我一点不知道拿这个让我痛苦与心疼的欣然怎么办。

熄灯以后，我们沉静了很久，我闹腾了一晚上，欣然哭也哭了，生气也生气了，但最终什么都没改变，这无力感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我的胸口。

以往睡觉前，我们都要温存一番，那也是我们见面时我最期待的时刻，在每个工作日里，我会不断回味睡在她怀里时她抚摸我头发时的轻柔，她舌尖炽热的湿润以及她胸间缠绵的柔软……这些让我期待每个周末，我从来没有主动约过她，我只是静静地等待她从江城到我的身边。

静谧的房间里，她的手机震动声再也没响过，房间里传来暖气片轻微的气流声，像是长长的叹息，我翻转了身体背对着她，欣然在我的身后再一次抱紧了我，她身体蜷缩起来，紧紧地贴着我，还把冰冷的脚贴在我的小腿上。

“要不办了她，要不扔了她。”允舒的话此刻回荡着耳际，现在的我既不敢办了她，又无法扔了她，欣然双脚传来的冰冷仿佛把我冻住，我举步维艰。

此刻我的后脖颈的传来温热，她在吻我的脖子，那个吻像一把火焰在我后脑勺旁熊熊燃烧，这种火焰不仅勾起我的□□，也让我在嫉妒中燃烧，我无法忍受欣然的朋友圈里她男朋友那只肥硕的手牵着她，也恨她在朋友圈为了秀恩爱发表虚伪做作的话语。

我向她转过身来，愤怒又决绝地吻着她的嘴唇，由于太过用力，我感觉像是在咬她，像只挣扎的困兽又吻向她的脖子，当我试图扯下她那薄薄的睡衣时，她用力地推开了我，由于太过用力，我觉得那个推开太过凶狠，像一块巨石朝我的胸口砸了过来……

“别这样南栀，我害怕你这样。”她气若游丝，却字字像刀一般灌入我的耳朵，刀片漫延到我全身上下，像凌迟。

为了挽回那仅剩一点的自尊，我缓缓地重新躺了下来，后来我再也没说上一次字。又不知过了多久，旁边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那熟悉如小猫呼噜的呼吸声，我仿佛连同胸口的那块巨石沉入湖底，她的呼吸声比她手机的震动声还要刺耳，在整个湖底蔓延震荡开来，回荡着闷闷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