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中,我真的是这种好色的人吗,只是我不愿意她吊着我,她可以不爱我,但不要每次亲完我,又浇我一头冷水。”
“或许她也在纠结,也在思考怎么面对这段特殊感情呢。”
我叹了口气。
“漫诚,你才是个好人,只有你把别人都想得那么好。”
食堂的饭桌上,夏院长跟我提起周末的学术会议,她把会议文件发给艾主任的时候,就向艾主任提议让我去参会,艾主任满口支持,我立刻诚恳地对夏明珠表示感谢,说起来上班这么多年,这还是我第一次去外地参加这么高端的学术会议,除了能拿学分,住五星级酒店,吃高档的自助餐,费用都是赞助单位报销,这种会议哪能轮到我这个级别的医生,而夏明珠只打了一通电话,就轻轻松松让我有了这次参会的机会。
夏明珠在饭桌上夸赞起漫诚来,说漫诚年纪轻轻就是博士,真是前途无量,又听说漫诚还没有男朋友,夏明珠于是说女孩子太优秀了,确实不容易找对象,哪有男孩子配得上。
岳主任神情淡然,半天不说话,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提到了他们科室规培医生小龚,我是万万没想到,他把话题引到我身上,说哪天可以介绍小龚给我认识,我连忙推脱说我都三十了,介绍那么小的小伙子给我不合适,岳主任这才醒悟似地看着我,他老人家夸赞我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三十岁,和小龚看起来很般配,但他之后再不提介绍的事了,夏明珠好记性,她笑起来问岳主任小龚是之前追求文欣然的那个小伙子吗,岳主任点了点头,他说小龚现在对小文已经没那啥心思了,小文都要订婚了,他再耗着不是傻嘛,他和小文现在成了关系很好的同事,不能当有情人,当好战友也挺好。夏明珠最后一脸艳羡地说,到底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谁都喜欢,她说谁都喜欢时,我感受到那锐利的目光向我逼来,我不敢面对她的目光,低着头闷闷地吃菜。
漫诚的眼神惊讶极了,她像是刚知道她科室小龚追求过文欣然,她的眼神不断向我扫来,像是询问,但我真的一无所知,我对那个小龚知道的全部,就是那张孔令赫发来的模糊照片而已。
欣然一如既往继续和我保持联系,整个聊天过程中,她只字不提她的男朋友,她即将订婚的事,更不提那个晚上我对她鼓起勇气表白的感情,我想起她对漫诚说过的话,她努力维持着我和她这种半死不活的关系,只是为了我的“好”吗,如果我给她留的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这个“好”,我觉得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她出去旅游了,两天自驾去了附近的古镇,她是和她男友一起去的,我这才幡然醒悟,我和她从来没有单独出去旅行过,她可能觉得和我出去十分麻烦,因为我还没有汽车,她发信息说,她带了小礼物给我,问我哪天有时间见个面,我知道她找借口想跟我见面,我不想见她,因为我知道,见面是没有意义的,除非她开诚布公,而不是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保持着之前的模糊态度。
我告诉她周末我要去省城开会,她立即问下个星期天可不可以来我家,她说她很想念我,我错愕地看着信息上这一行字,我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相信她的甜言蜜语了,她想念我,想念得不是那个爱好摄影,喜欢记录美好,不喜欢吃甜食,但喜欢吃糖醋排骨的我,她想念的是那个明明不喜欢甜食,却为她用心做蛋糕,拿出自己全部摄影技巧以及对她的极致迷恋,为她拍照片的我……
周五下午,我便坐上夏明珠院长的车去了省城,夏明珠得知我没有买车,而把自己积蓄用来买房以及装修,夏明珠就说我这样的女孩子太少了,一般女孩子只会先买车享受,至于买房,好像是男孩子的事情,我无法认同她这个观点,她不会明白,作为一个大龄未婚且性取向少数的女性,是多么渴望能离开父母,拥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自由天地的小家。
不过有车真的方便,幸好夏院长有车且开车技艺娴熟,我不必坐地铁坐高铁辗转,虽然我有点拘谨地坐在夏明珠的副驾,但这气定神闲的旅程还是十分舒适的。
夏明珠的汽车放置着好闻的香薰,闻起来像是柔和的玫瑰花香夹杂着辛辣的胡椒麝香,车内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带穗的和田玉平安扣,车里放着音乐,放着某个欧美歌手语调激昂歌曲。
夏明珠看起来喜欢和田玉,脖子间的银链子也挂着一颗和田玉,款式简单,是长方形的光面,玉色糯白温润,握住方向盘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价格名贵的手表,夕阳的光线打在表盘上,泛着金色的光芒。
我们之间无疑存在陌生的氛围,夏明珠和我聊了会天,从培训日程到我喜欢的羽毛球,她说起她的儿子也喜欢打羽毛球,只是每次都嫌弃她的打球技术,都不太乐意和她打羽毛球,夏明珠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和她儿子打羽毛球,她儿子要知道和一个高手切磋会十分开心,我奉承地对夏明珠说她儿子这种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小时候还系统学过羽毛球,说不定我根本不是她儿子的对手。
最后她才问我会不会喝酒,得知我不会喝酒时她一副失望的表情,她说晚上让我参加一个饭局,她没具体说有哪些人,只简单说都是同行,大家一起交流一下,我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我当然希望在酒店吃高档又自在的自助餐,去省城之前,允舒一再对我叮嘱,难得和领导一起出去培训,一定要机灵一点,要有眼力劲,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在领导面前表现一次,再说夏明珠语气有点强势,要是拒绝是有一定的难度的,我只好答应晚上的饭局,我心想到时候不喝酒就是了,我相信只要我坚持,没人敢灌我酒的。
晚上所谓的饭局是赞助商特别设的,饭局上不是专家就是领导,夏明珠看起来和他们都很熟悉,那天晚上,她穿了一件灰毛领黑色大衣,一来到饭店,她就把大衣脱了下来放在椅背上,她里面穿着一件紫罗兰修身毛衣,胸间那块和田玉柔和的光芒使她整个人气质变得柔和起来,下面搭配着灰呢长裙,黑色尖头高跟皮鞋在裙子下摆处闪闪发亮,她这一身身材婀娜,再加上她艳丽的口红颜色,惹得那些老专家老领导频频投来垂涎的目光,团桌上上的菜都是这个酒店的招牌菜,我还来不及品尝鸡汤馄饨的鲜美味道,在座的领导就依次站起纷纷敬酒了,夏明珠满面桃花,端起酒杯在饭桌上来回转着,她敬酒时妙语连珠,有的男领导红脸赤脖的,眼珠子一直追随着她,时不时还用手揽着她的腰,夏明珠也丝毫不避讳,她轻轻皱起眉头,一脸娇媚地把那个男领导的手推开,我打量着面前这些醉眼迷离的博士主任们,简直无法想象,他们就是平时衣冠楚楚坐在门诊给病人们看病的专家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