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舍友意识到这边床上有人,视频也不刷了,亦晓忙不迭把毛衣穿上,她拉开遮光帘的一角。
“亦晓姐,你在宿舍呀,我刚不知道你在睡觉。”她的舍友说。
“是的,我太困了。”
“你有朋友在?”我看到帘布上她舍友微微探头的影子。
亦晓楞了一下,我听到她舍友说:“怎么会有两双鞋在床边,还是运动鞋,我记得你从来不穿运动鞋的啊。”
亦晓转过头看了看我,尔后断断续续地说:“是的啊,她也太困了,就在这边睡了一会。”
我只好整理了一下衣服,跟亦晓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从遮光帘钻出来时,她的舍友疑惑地盯着我,我弯腰低头穿我的运动鞋,都能感受到那道目光包围着我。
我对亦晓的舍友笑了笑,她前面两颊留着和下巴平齐的短发,与后面长直发层次鲜明,她就坐在她那边遮光帘的旁边,妆容精致,大眼睛尖下巴,她有点含胸驼背,穿着一件穿大粉紫色毛衣,毛衣上有各种装饰线球和艳丽的图案,她和遮光帘的上墨镜漫画男莫名地般配,她正上上下下认真地打量着我。
离开宿舍后,亦晓发信息给我道歉,她没想到她舍友突然回来,她下午去某个明星的应援会了,她舍友见过我,之前我在省医进修,她看过我和亦晓一起在食堂吃饭,她舍友那个人就是个爱追星的小孩儿,压根不管别人的事,她让我不要放在心上。
我想对亦晓说,我不会放在心上,该担心的应该是她,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过度遮掩我们的关系,她舍友进门之前,为什么不大方地敞开遮光帘,如果亦晓衣服还来不及穿上,就说我在她宿舍玩,亦晓正在试新买的毛衣,让我看好不好看,就算只默默在穿毛衣,她舍友这种满心满眼都是她哥哥的小孩儿不会觉察有什么的。
夏明珠再次打电话过来,我惴惴不安地接听了电话。
“夏院,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到。”
“是没听到,还是故意不接?”
电话这头的我楞了一两秒,就在这一两秒里,那头的静默仿佛告诉我,她已经完全明了我在撒谎。
“真没听到,我有急事出来一下,现在在回去的路上。”
“这么重要的会议,你不打声招呼就离开,你有点说不过去吧。”夏明珠语气冰冷沉静。
“对不起夏院,我再也不这样了,我真的是有急事,以后我有事离开一定会告诉你的。”
“你让我十分失望。”
夏明珠挂断了电话。
我的心砰砰直跳,愣神间,我居然坐过了一站,一下子从座位上起身时,撞到一个年轻男子的背包,那个男子厌烦地把背包往自己身上拢了拢,我意识到我回去会更晚,心里又急又恼,想到自己回去反正都那么晚了,领导已经生气了,一切都无济于事,心里又开始有了破釜沉舟般的淡然。
到达会场时,我悄悄溜回我原先的座位上,我在前面一眼就看见了夏明珠,她瘦削娇小的肩膀穿着那件紫罗兰毛衣,在一众灰黑的衣服中特别醒目,她微微仰着头,正在认真地听课,而现在的讲课内容,正是夏明珠的专业妇产科。
我旁边的那位带着pad来听课的女学员已经没有踪影,她的包也不见了,矿泉水喝了一半放在桌子上,我的心情渐渐放松了下来,一切看起来跟之前我出门前没什么区别。
等妇产科的内容结束,夏明珠回过头来,她看到了我,我和她远远地对视了一两秒,她就像没看到我似的回过头去,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是一种冷冷的沉静,仿佛料到我已经回来,她电话里那句话再次在我耳边盘桓:“你让我十分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