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珠再次提到卧推一百斤,看来昨晚她一点也没醉,这信口胡编的谎话让我有些羞愧,我得考虑回去练习一下推力,让这谎话站得住脚,我不知道她口中的软弱指的是什么,难道是我好说话的性格,昨晚她怎么使唤我,我都是殷勤地忙前忙后,我小心翼翼地问:
“那夏院你说得是?”
夏明珠拍了拍我的肩:“没什么,健身是个好习惯,在外面不喝酒更是个好习惯。”
夏明珠就这么前言不搭后语地夸赞我,像是应付,她紧接着打开酒店的房门向外面走去,我跟在她的后面,她个头比我稍稍矮了一点,却只有一百斤,早上我粗略看过她的身体,她的胸部和臀部丰满,锁骨明显,腰肢纤细,这些部位与胸部臀部比起来却过分地瘦,我想象着年轻时的她,应该也算得上美的,她这个年纪事业成功,儿子的大学也是一流院校,丈夫是公务员,职务不详,夏明珠的公公是本市前任副市长,市里前阵子新开了一家民营养老中心,已经退休在家的他还去参加了剪彩。
夏明珠家庭信息在医院大家都知道,甚至有传言,她能到今天这个位置,她的夫家影响很大,我突然意识到,她刚刚说那些男人真正不敢拿她怎么样是什么意思了,那些老男人只敢拿捏他们手底下没有后台的研究生规培生,欺软怕硬,一直是他们卑劣的手段。
到会议中心时,夏明珠没多久就被招呼坐到了前排,我又看到昨晚那些人,此时的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有的已经站在讲台前面开始搜课,大屏幕上专家介绍有数不清的头衔,主持人念这些头衔都要絮絮叨叨好一阵,摄影机在会场来回穿梭,公众场合,夏明珠身旁的男人还算老实,他们绅士地帮夏明珠拉开座椅,接过夏明珠的大衣,放在椅背上。
同在省城的亦晓发来她脖子的照片给我,对我而言那就是脖子的照片,她却在底下问我她新买的低领毛衣好不好看,她说今晚是她在省城的最后一晚,我今天再不过去聚一下,她明天就要离开了,以后回市里后,会有各种琐事缠身,聚会的机会就会少很多,让我尽量赶过去。
亦晓在微信上用词含蓄极了,这么多年后,她变得十分精明,绝对不会在微信上留下什么把柄,即使这些微信是发给我的,会场离省医坐地铁要大约需要四十分钟,算上一来一回和我们见面的时间,起码得三四个小时了,如果我缺席这么长时间,夏明珠会介意吗,主办方才不管个把个学员们的去留,他们只管招待好那些专家领导们,我看着坐在前面的夏明珠,此刻的她,和男人们眉开眼笑,左右逢源,她甚至意识不到,后面还有我。
我不断看着日程表,盘算着时间,迟迟做不了决定。
亦晓发来微信催促我:“我经常逃会的,又没人认识你,你们医院那个女领导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有事出去一下,这有什么,不要软弱。”
这是我那天听到第二个人说我软弱,我的心咯噔一下,离开会场前,我再次看了一眼会场前面的夏明珠,她拍了拍隔壁男人的肩膀,脸上的表情灿若桃花,我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亦晓就穿着那件低领毛衣,为我打开宿舍的门,地上放置着两大包饱满的行李包,她的桌子上一下子变得空空的,只有手机充电器和手提电脑。
“论文写完了吗?”我看着那电脑问。
“你大老远过来就为了问我论文?”亦晓说着两只胳膊环抱着我的腰说。
我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的脖子问:“在你眼里,我是这么好色的吗。”
“你不好色,那你来干嘛。”亦晓笑起来问。
我开始吻她脖子,吻得有点用力的时候,她猛地推开了我,她强大的力道像上一次一样震慑了我,她神情严肃,甚至有点生气,她认真地对我说:“这是底线,你知道不可以的。”
我顿时没了兴致,而且我刚刚只是稍稍用力吻了她脖子而已,难道那样就能留下吻痕吗,她的反应未免太过激了。
我楞了半天,甚至为刚刚我火急火燎赶到这里感到懊悔。
“我老公明天要我接我了,我……”亦晓上来拉住我的手,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她意识到刚刚有点过分了。
我不理她,摆出一个生气的架势,她环抱我,亲亲我的脸,又亲了亲我的脖子。
“我错了,你来收拾我呀,收拾我,你们打羽毛球的收拾起跳舞的,不是很容易嘛……”
我刚把亦晓毛衣脱掉,准备解她内衣扣时,就听见钥匙开门的声音,我吃了一惊,紧张地看着亦晓,亦晓小声得告诉我,她没想到她舍友那么快就回来,她摆了一个嘘的手势,让我别出声,接着她放下遮光帘,我则躲在她那薄薄的被子里。
我只听到她舍友的脚步声,过了一会,我听见她坐在那边的床上,打开手机看视频,接着她就开始发语音,大概就是给点钱,就有门路见到哥哥,甚至还能和哥哥拥抱之类的,她的声音粗哑,一直哥哥叫得不停,我听得汗毛直竖。
接着我的手机信息响起,是夏明珠发来的信息:你人在哪?冰冷的四个字,还没等我回复,夏明珠就直接打来电话,响亮的手机铃声刺破了宿舍的沉寂,我的手机铃声声音设得大,那是为了值夜班准备的,我六神无主,和亦晓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把铃声按掉,久久不接夏明珠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