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她的手缩回去的时候，我的身体不自觉向她那方面倾倒，像那条无形的丝巾牵动我的脖子一样。

“就这一点小事，在我面前翻来覆去说几次，你至于吗。”她笑着对我说。

“放心吧，明天专家组来的时候，你就安心上台吧，文欣然也会回来参加门诊工作，她规培前可是和医院签了合同，她要随时接受医院工作调度的。”

我顿时笑了起来，我也是会看人脸色的，夏明珠刚刚摸了我的脸，因为那一摸，让我意识到我在她面前，可以放肆自己的情绪。

“真的，夏院你是怎么说动冯院的。”我脑子一热，直白地问她，但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我意识到我好像侵犯了某种边界。

夏明珠此时站了起来，她脸上的温和表情消散殆尽，随之而来是机械般地疏离冷漠。

她向我这边走了两步，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面对她逼视，我回避了她的眼神，但又迫于无奈重新面对那凌厉的眼神。

“这本来就不存在说动与不说动的问题，冯院到底不是学医出生，但他在医疗安全这块是相当重视的，作为业务院长，我只是尽自己职责提醒他这一点而已。”夏明珠看着我说，她离我太近了，我几乎能感受到她说话时那股温热的气流，像夏天暴雨将至的气息。

我深深点了点头，我想对她说谢谢，但又怕谢谢那两个字突破某种界限，毕竟夏明珠跟冯院说这个事情时，没有站在谁的立场上，而是秉持着她作为业务院长公事公办的原则上谈的。

“我知道了，那不打扰夏院你了，我回科里了。”

夏明珠此时抱着手臂，显得沉静地点了点头。

我走到她的办公室的门口，握住门把手，身后弥漫着夏明珠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浓烈却不妖冶，内敛孤傲，我的脖子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牵拉着我回过头去：

“夏院，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要去上海……”

夏明珠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她略沉思一会对我说：

“就是睡不好觉呗，反复查查不到原因，医生怀疑是抑郁症，让我去上海确认一下。”

她也不问我怎么知道这个消息，就这么淡淡地回答我。

“如果需要我陪同，我随时可以，虽然我不一定帮上忙，但能做一些小事，开车，拿包，跑腿挂号缴费……”我缓缓走到她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对她说。

她倚在桌沿，双手依然抱着手臂，然后笑了起来：

“就你那开车技术，你能开去上海？”

“夏院你还是小看我了，只要有导航，哪里都可以开，上海又不是重庆。”

夏明珠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说不定你开车送我去，我就治好了，因为昨天在车上睡觉，是我最近睡得最好的一次。”

我也笑了起来，我对她温和地说：

“那既然这样，你就更没有理由拒绝我陪你去上海了。”

夏明珠摇了摇头。

“我怕和你传绯闻。”

我抬起头看着她，我们对视的眼神里已然心照不宣地明白她所说的绯闻是什么。

我也不问她绯闻是什么意思，我站直身体对她说：

“身正不怕影子歪，只是单纯想陪你去上海看病而已。”

夏明珠撇了撇嘴角：

“你的意思是，跟我这个老女人出去，根本不存在绯闻的可能性？”

我不由自主沉默了了一会，如果提出陪她去上海，是我首先突破她的边界，那么现在，她对我说这样暧昧不清的话语，她也在突破我的边界。

“我只是觉得有人陪你去上海会好得多，我也从来没有觉得夏院你是老女人，你是……”后面的话我没有说出口，我想说她是魅力四射的姐姐，但在当时那个场景下，显得十分地不合时宜。

夏明珠放下抱着的手臂，她朝办公椅走去，坐下后，倚在办公椅上，她头后仰向后晃了晃脑袋，使得她的一头长发像水草般摇晃起来，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上次培训时观察她有没有喝我为她买的咖啡，她倚在椅背上摇晃脑袋好多次，像是让自己放松下来。

“难怪人家说养女儿好，女儿就是体贴，我那个儿子，从大学回来后，整天就看不到人影，有说不清的同学聚会，他这个年纪，已经非常不愿意跟着妈妈出去玩了。”

我安慰夏明珠说女儿也是一样的，因为这个年纪的大学生，都喜欢跟同龄的小伙伴一块玩。

夏明珠毫不理会我说的这些，她看着我一脸认真地说：

“你就跟其他女孩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