澪奈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的动作,有些困惑地刚想要发问,七海建人反倒先开口问道:“肩膀好些了吗?”
她愣了愣,动了动肩膀,然后惊奇地瞪大了眼睛——“真的诶?”
七海建人面对澪奈接下来讶异的追问只是沉默地推了推眼镜,拿过包好的面包,微微鞠了鞠躬便准备离开了。
加藤澪奈只觉得今天很诡异。
明明自己也是有着牛马道德的兢兢业业打工人,最近的肩膀沉重酸痛问题她都毫无怨言地忍着,结果来的人一个个地上来就指出来她肩膀有问题。
一个鬼鬼祟祟地伸手过来捣鼓着什么,一个毫无来由地猛一挥手,肩痛还真神奇地一瞬间烟消云散。
这是什么医学节目的隐藏摄像头吗?
正郁闷地想着呢,刚刚说的那个鬼鬼祟祟伸手的人倏地一下从货架后面冲出来,追着那个手起刀落般的神医男子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了出去。
“喂?小岚!”
“对不起澪奈!我下次再来尝你们的新款!”
***
山间岚错过了一个绿灯,不得不等再次绿灯亮起的时候大步跑过人行道,气喘吁吁地叫住了刚准备进公司大楼的七海建人。
自从上次在酒吧喝得烂醉,抓着偶然撞见的七海唠唠叨叨了一堆非常冒昧的私人情感之后,虽然七海建人表示过她如果想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是可以的,但是她第二天依旧羞愧难当地找到他,为自己的丢脸和冒犯的行为郑重道了歉。
只是比她大三岁但却表现得极度成熟,永远一本正经的男人在那天少见地露出了一些无奈的神情,叹了一口气,让她心更是提到嗓子眼儿,更加确信自己肯定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然而他只是揉着太阳穴表示没什么,嘱咐了几句女孩子在酒吧要注意安全什么的便转身准备离开。
下一刻动作却顿了顿,并没有回过头,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虽然山间小姐那时候的状态让我不指望你能记住任何东西,但是我还是想重复一下我那个时候说的话:生活中的重心有很多,不要让某一样完全主导自己。”
而她现在很清楚,并不是冲动主导着她此时此刻的所作所为。而是她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她不问清楚的话一定会如坐针毡。
“七海……先生……”
她仍没从刚刚猛然的百米冲刺中完全缓过来,拍着自己胸口,喘着气尽可能尝试着平稳地说话。
“怎么回事山间小姐,有什么急事吗?”他今天看上去格外憔悴,语气疲惫却依旧礼貌地让山间岚慢点儿说。
“刚刚……刚刚那个!”
她想不到更好的委婉的试探或者开场白了。
七海建人看着她那因为剧烈的好奇心显得焦急难耐的表情,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刚那个苍蝇咒灵,你是怎么杀掉的?”
果然……
七海建人在心里哀叹一声。
最近连续的加班,让他身心俱疲,对周遭的感知和警戒程度也下降了,再加上早就不做咒术师许久,也没必要是时时刻刻保持对周边环境的警惕,所以刚刚在因为过了饭点,看上去没有其他客人的面包店,他顺手帮澪奈祓除了那只趴在她肩膀的蝇头。
其实放着不管也没事,可是那一瞬间,他看着关心他每次只吃同一种面包的澪奈,他忽然觉得,为人们提供美味面包的店员比那些高楼大厦里西装革履却人模狗样的所谓金融财狼们更加重要和被他人需要,那么是否仅在这一刻,他作为“咒术师“的价值远高于只为满足利益和赚取钱财的”金融人士“呢?
说不清是在思考之时还是之后,待他反应过来时,他手起“刀“落,那只长相恶心的低级咒灵反应过来之前便消散蒸发得无影无踪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吧?他没有心思和意识去观察四周,然后被山间岚看见了。
虽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看起来什么也不知道的乐呵呵的女孩子身上带着些许咒力,但能够完整看到蝇头和祓除过程是他所没有料到的。
否定是没有意义的。
毕竟对面的人连那只咒灵长什么样子,以及“咒灵”这个词都说出来了。
他又长叹了一口气,觉得最近这个叫山间岚的让自己叹气也未免太多次了。
“山间小姐看到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狡辩的了。”
他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垂下头看着一脸认真的山间岚。
“如你所见,我拥有足以杀死一些咒灵的咒力,作为前咒术师来说。”
女孩那双明亮又带着紧张的杏色眼睛倏的一下瞪大了,里面反射出他无奈到平静的脸庞,和女孩此刻自己那瞠目结舌的表情形成了有些好笑的对比。
山间岚用了两秒钟搞清楚了情况:
七海建人——继五条悟之后她第二个接触到的咒术师!
虽然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