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拒绝过没错,那是因为我当时刚刚开始新的工作和生活,想要更加专注在自己的事业上,而‘咒术界’这个概念真的对我太新了,此前我根本闻所未闻。并且也像我刚刚说的那样,我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得到自己所拥有的少量咒力,只是能看到一些咒灵,这种情况下,要我放弃一切去懵懵懂懂地探索自己完全未知的领域听上去也太莽撞了吧。”
她轻轻笑了一声,微微仰起头看向了天空,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初秋的秋高气爽的天气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微风拂过,轻盈又柔滑,水晶般的蓝天干净得像是被刚刚擦洗过一般透亮而澄净。
“加之我刚刚提到过的那位咒术师,是位非常随和温柔的人,并没有强迫我,反倒好像也挺支持我的决定似的,告诉我咒术界很危险,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危险,让我始终觉得这个世界离我太遥远了,像是书本里危险四伏的冒险岛屿一样,实在无法把自己与其挂钩。”
“可是今天,我看到那个咒灵就那么站在澪奈肩膀上盯着我看,而澪奈深受其扰却并不知情,然后又看见七海先生超级帅气的那样一挥手,就解决掉那个给人们带去烦恼的祸端,让我觉得我或许也可以至少做到那样?以后可以帮到其他人。”
非常真诚而详尽的理由和解释。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微妙,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七海建人神色复杂地仔细看着山间岚,后者似乎是想表达自己的恳切般,毫不回避地迎着他的注视。
她今天穿的一件笔直称身的灰色西装外套和褶子锋利的灰色西装裙,擦拭得锃亮的黑色皮鞋,戴着一个白色发卡将一头黑发别在耳后,看上去干练爽快,任谁都觉得是在某栋大楼的某间办公室的白领,埋头于文件奔波于会议中的职场人士。
只有那双眼睛,那片浅淡的琥珀色尚且掩盖不住少女的意气和纯诚,使得里面的情绪一览无余。
他其实在回答的那一刻心里也并没有笃定自己的决断是正确的,但是在看向那双眼时,他不置可否地理解了之前那位欣然同意并且赞许了山间岚决定的咒术师。
“抱歉,山间小姐,目前没有那样的培训,而且我也赞同你提到的那位咒术师的观点。”
山间岚生命中遇到的第二位咒术师非常持重地回答着她。
“咒术界是很危险的,你今天所看到的‘蝇头’(“居然有名字!”山间岚乍舌)只是最低级的那一类咒灵,祓除咒灵的工作也远远不是挥手就能解决的,培养咒术师需要时间和资源,如果是一知半解含含糊糊地尝试无疑是浪费时间罢了。”
“踏足咒术世界是一个逐渐深入的过程,往后你会发现其会变得越来越残忍,没有家族命运或是特殊执念和理由的人,大部分精神力都不足以支撑他们坚持这一行。”
“当然,也有一些非咒术师但是和咒术界相关的工作,比如做一些文件汇报整理,和辅助监督之类的,但是这和山间小姐想要了解和涉足的领域就没有什么关联了吧。”
“我了解你想要出一份力为朋友或身边人解决一些力所能及的烦恼的心情,但是咒术界的运作和体系并没有那样简单,且现有的资源都会被用在更加重大和紧迫的事件上,请理解。”
同样非常真诚和详尽的理由和解释。
几轮对话下来,像是她大学时期打的辩论赛一般,唇枪舌战,有来有回。
虽然充分理解了面前严肃严谨的男人抛出的每一个点,但是山间岚仍旧有些不甘心地盯着七海建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对方也是非常负责冷静地回视着她,一副坦然自清的样子。
须臾,她终于叹了一口气,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虽然仍然带着一些不服的倔气,但毕竟还是松口了,用着不知道是回话还是自言自语的声音嘀咕着。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被你们咒术师拒绝是我的命运我了解……”
“不好意思,山间小姐,你说什么?”
“没什么啦。”她挥了挥手,瞟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午休时间都过了十五分钟了,七海先生没问题吗?赶快回去吧。”
“嗯,今天没有什么会议,所以没关系。”
他回答着她,然后两人迈步向大楼里走去。
七海建人眼角余光斜睨到身旁的女孩子依旧还是一副有些闷闷不乐,若有所思的样子,他收回目光直视着前方,下一秒却开口道。
“不过山间小姐。”
“嗯?”
“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是咒灵造成的肩膀痛之类的问题的话,我很乐意帮忙清理干净就是了。”
“……”
“谢谢,有被安慰到。”
“看上去很勉强呢。”
“是真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