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岚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和自己在和血淋淋的咒灵四目相对时的心情和大脑所想。
试图吓退它……
装作自己很厉害的样子……
可是这一切在七海建人眼里甚至算得上是有些惊悚滑稽的画面:
怒目横飞的少女瞪大的眼睛和紧绷的嘴角看起来都像是一只便秘的猫。
“是已经开始了是吗……山间小姐?”
实在不忍心将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和比喻说出来,他选择了另一个也没有好到哪儿去的方式委婉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这句话像是一根扎猛地刺了一下一颗胀满气的鼓囊囊的气球,正卯足劲儿装凶的山间岚瞬间泄下了气。
“我真没招了。“
她哀怨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有努力试着去再现当时的感受和做法,但是真真切切受到死亡威胁下的状态和靠想象还是有太大差距了。”
身着西装的男人很理解地点了点头,然后短暂地沉思了几秒。
看来短时间弄清楚山间岚身上发生了什么是不太可能的了。
少女本身就没有接受过完善的教学和培训,又稀里糊涂地被扯进这种少有的境地,再加上今天还在鬼门关切切实实地走了一遭,现在要求她搞明白这一切确实是有点强人所难,太不通情达理了。
可是还有一件事,是他非常在意担忧的。
而他也知道,山间岚也想着同样的东西,而以她的性格,是肯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当他对上女孩子投过来的强烈又灼热的视线时,心里那股隐隐约约不好的预感顿时在那一眼对视中警铃大作,而后下一秒就听见她声调轻飘,而语气却倔强又不带踌躇的话传来:
“七海先生……那么上次我的请求,是不是需要重新考虑一下了?”
这不,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早有预料,却仍旧是万般无奈地抬起手扶着额头,然后手指滑到太阳穴处揉压着。
镜片反射出白光,让山间岚看不清他的眼睛,但是对于情绪流露异常敏感的她当然能感知到身前男人正散发出的矛盾为难和有些不知所措。
她赶忙补充道:“不用太耽误你时间啦!一周一次,周末辅导班那样就行了!”山间岚急切又诚恳地道出了的确是一个必要的理由,“至少能够让我自保一下,下次如果遇到这种攻击人的咒灵多活一会儿吧!“
女孩子眼睛里的求生欲也不像是演的。
的确,今天刚遭遇的近在咫尺的死亡对于普通人来说肯定是巨大的惊吓,并且之后有可能还会发生的事实让其想要拥有自保能力也是正常,可以理解且完全需要的。
“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啊……”七海建人心里苦。
“我知道了,山间小姐。”
秋日午后的阳光树荫下,山间岚终于头一次从咒术师的嘴里听到了肯定的回答。
在细细簌簌的树叶摩擦声中轻细却沉稳。
和看到澪奈肩膀上的苍蝇怪物时的心情相似,似乎在画面之外的旁白里,命运转动的齿轮交错的机械声清晰可闻。
但却和被蝇头粘腻腻的诡异目光盯着的恶心感也大不相同,是某种奇妙篇章要拉开序幕之前的对未知的好奇和期待,也掺杂一些惶惶和不安。
也是在这个获得应允可以更加进一步了解咒术界的瞬间,她的心绪在沉静一个月后依旧不受控制地倏然回到了明尼苏达的寒冬,也回到了五条悟那里。
英俊修长的白发男人轻描淡写地粗略描绘了一个闻所未闻的世界,一口一个“危险”地去描述它的凶险程度,然而展现给她的却是落不到身上的飘飘然的雪花,凛冽冬日里兀自温暖轻盈的存在,和晶莹透亮的一双婴儿蓝眼眸。
虽说自己曾经亲口拒绝了可以踏足那个世界的邀请,可是在经历过后续的一切,似乎是不得已被迫去了解和进入咒术界,这一大门正式打开的刹那依旧让她心绪难平,呼吸急促,胸口发热。
我就要去到你生活的那边了。
那个平静日常下暗流汹涌,危机四伏的水面之下。
可是我却不可遏制地感到了某种快乐。
仿佛自己离你更近了一些。
随着七海建人的承诺打开的咒术界大门,也让山间岚藏起来一个月的情绪那么轻易地被叩开了一条缝,急不可耐地喷涌出来,灼灼依旧如盛夏末尾那绚烂的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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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怎么结束的她已经全然忘了。
在小巷惊魂后,她都佩服自己竟然还能回到公司,兢兢业业地上完了下午的班。
只是回家后换上睡衣往床上一躺,这一整天唯一能够记起来的就是那惊险的遭遇和与七海建人的对话。
两个人约定在每周天下午进行大概三到四小时的训练,地点选在了离市区很远的一座山顶的公园。
“那里人不多,教学起来更方便一些。”
面对山间岚瞪圆了的眼睛和张大的嘴巴,七海建人平静地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可是又要辗转去郊区,训练之前还得哼哧哼哧爬山,是不是有点太辛苦了啊啊啊啊。”
她抱着咪咪哀嚎着在床上打滚。
“难道这也是训练的一环吗。”
小猫不懂人类的苦恼,只觉得被抱在怀里无法动弹不舒服,发出不满地咕哝声后,挣扎着从她的臂弯里逃了出去,跳下床时不小心碰掉了床头柜上的那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