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是一模一样的房门，里面的构造却完全不同。

沈芙在踏进房间那一刻就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可来不及退出，她被眼前熟悉的布置弄得心底涌起一阵寒恶。

淡粉的墙纸，窗台旁那几个她之前宝贝得不行的盆栽里早没了土和植物只剩下有些花纹的瓷盆，以及她熟悉得不行的床。

她觉得床垫过于软了还让秦卫风换了床垫，床边柜上放着自己当时的手机。

就像是自己刚刚离开一般，房间的一切构造都保持着秦卫风出车祸当天他们离开时那样。

也有些不一样。

沈芙看向窗台上灰白的音响，它一直幽幽地放着语音。

——您好秦少，我是沈芙，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这个包！她们品牌限量的，帮我哥哥。

——上学好无聊，想去沙滩玩……

——我晚上肯定回家了，我什么时候不乖了秦卫风！

——分手吧，我要搬出去。

——我再也不离开你了老公，你要体谅我之前不懂事……

全是她说过的话，有她发给秦卫风的语音，有她打电话时的录音。

沈芙颤着手，想去关自顾自打开的音响，却怎么也找不到开关关不掉。

病历本上的几张纸因为她的到来掉到了地上，沈芙有种被人发现的紧迫感，急急忙忙蹲下去捡。

细白的手腕一颤。

——沈芙在病历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病人姓名：沈芙

年龄：17岁

监护人：沈xx

诊断：轻度被害妄想症，抑郁状态。

处置：建议由监护人签字同意后入院治疗】

轻轻一翻，还有一页诊断。

【病人姓名：沈芙

年龄：23岁

监护人：秦卫风

诊断：转重度被害妄想症，有自伤行为。

处置：应立刻入院治疗，认定无自理能力，建议监护人陪同，根据患者状态调整剂量】

音响卡壳了几下，自己的声音微微失真。沈芙有些失神地抬头，在窗户玻璃上看到了秦卫风阴鸷的眼眸。

湿冷的冬日，天空又下起刺冷的雨，窗户上开始出现水滴声，天空闪了一下，雷声自远处响起，沈芙满耳都是自己那一句句话，整个房间倏然被照亮一瞬，房间里那个面色苍白的男鬼被照出身形。

两片冰冷柔软的东西蹭上她耳垂，缓慢地磨蹭着。

秦卫风亲密地抱紧她：“怎么一不小心跑这里来了？”

沈芙的身体微微颤抖，黢黑的眼珠子失去了些神采。

这音响让她想起从前自己每一句被监视的话语，被男人冷淡地念给自己听。

她这下真的应激了。

少女转身猛然推开秦卫风，却因为惯性自己跌坐在了床上。

房间内的灯啪嗒一下打开，秦卫风俯视着她，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的缘故，男鬼的眼白显得多些，高挺的眉骨以及鼻梁被光打着，在面部平整度颇高的脸庞上留下阴影。

男鬼放松了眼神，语气轻松地朝她伸手：“怎么，你走了还不能让老公怀念一下以前？”

“那我的那些录音呢，你监听我的通话了？”沈芙恶狠狠地拍开秦卫风的手，又指向了那个病历本，“秦卫风你之前还打算把我当病人送精神病院！”

“什么监听，你前科多，我本来就有保存你电话录音的权利，你和别人聊天打电话我管过吗？”秦卫风理直气壮。

理所当然的话语让人听了心生寒意。

男鬼顿了顿，又语气温柔地哄她：“这不是没做吗，早就废除了的计划，根本没影的事。”

秦卫风在沈芙走的多年里一点她的音讯都没有找到，他很早就怀疑是秦贤斯在作祟，数次拉出他的鬼魂折磨逼问，可却什么消息也没问到。

有时他甚至怀疑不是沈芙死了，是她消失了。

他找了有过联系的一个家族的老人来看，老人穿着中式唐装，拄着龙头拐。

看到秦卫风来的那一刻，他老态龙钟的脸上浮现一丝惊讶。

“你这样的厉鬼，怨气重得吓死老头子我了，可居然还没有失去理智。”老人毫不客气地说道。

接着，老人又旁敲侧击问他不怎么收供奉的原因。

“收太多就成邪灵了，”秦卫风淡淡道，“我就不是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