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任何能知晓时辰的方式,叶菖儿摸了摸自己的衣裙,还是湿透的状态,应是没过多久的。她把手放在唇边哈了几口气,又揉搓了几下,僵硬的手指才有了些许温度。
叶菖儿低头看了眼,身侧景尘衣的手无力的垂在冰冷的地面上,苍白修长的手指没有一丝血色,她试探着去碰了碰他的手,冷得像一块铁。这样失温下去可不行,身体会受不了的。叶菖儿将自己的双手反复搓揉了好几遍,将景尘衣冰冷的手捂在掌心。
她才握住他没多久,他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湿透的两人紧紧依附在一起,就像暴雨后淋湿的小动物挤在一起相互取暖,好狼狈……竟累到晕睡过去。少女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在鼻间,让他感到些许安宁,他有一些贪念这一刻的宁静,就装作还未醒来吧。
少女的肩很瘦弱,枕着有些硌人,能感到她过久的保持一个姿势,整个人都僵直起来,她微微地挺了挺身子,轻轻动了动脖子,生怕吵醒身边的人。
景尘衣微睁着眼,久久地注视着被叶菖儿握住的手,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的心好像倏然被人揪紧,他的呼吸变慢变钝,苦与酸涩翻上喉间,眼中的场景变的破碎而模糊。
少女青葱般的手像捧着珍宝一般,用柔嫩的指腹在他的手上缓缓摩挲,时而手心悄悄用力,似要将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他。
他感到一阵极度的空虚与渴望,喉咙往下一路干渴,冲动就快突破理智,这里不是两个淋湿的小动物,是饥饿的困兽与无知的猎物。她的美好超越了他对这个世间所有想象,他摆动指尖,交错滑进她的指缝之间,与她十指相扣,紧紧相握。
“你醒来了!?”叶菖儿看着两人交错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立刻就恢复了欣喜的表情,她弓起身子,用另只手扶住景尘衣的胳膊,想试着扶他起身。
景尘衣一言不发,他紧握叶菖儿的手倏然用力,将她的手紧紧按在地上,叶菖儿被这股力扯住向前一个踉跄,扑到他的身前,两人的鼻间几乎要撞到一起,她感到他的鼻息呼过了自己唇边,他的视线充满了侵略,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的双眼,像要将她吸入他的深邃的目光中。
太近了!叶菖儿本能地向后闪躲,一只大手捧住她脑后,拦住了她的退路。
景尘衣的脸逐渐靠近,叶菖儿脑中一片混乱,她紧闭上眼,心一横,额头用力向前撞去,砰的一响,两人终于松开,各自蹲坐在一边揉着额头。
“你在做什么?!”景尘衣咬牙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
“我做什么?我还想问问你呢?!”叶菖儿不堪示弱地怼回去,她瞪了他一眼,手紧紧捂在胸前,她的心从没有跳得这么快过。
“我……”景尘衣声音倏然低了下去。
“你刚刚不会是想亲我吧?!”叶菖儿质问道。
“!?你在胡说什么,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知羞耻的话!”景尘衣大声否认道,眼中却满是慌忙,他移开了眼不敢再看她。
“我可是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可不要吓我,你知道的,我是有续缘对象的……”
“……”她的话一字一句撞入他的脑中,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停顿下来,心中沸腾的什么东西好像也冷却下来……只不过是被温柔对待了而已,竟不知不觉的忘乎所以了。
她后面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他沉着脸站起身,冷声打断道:“让你误会真的抱歉了,我本来不想说的,我也有中意之人,刚刚只是混乱中醒来,把你当成她而已。”
这次,换叶菖儿愣在了原地,她刚刚因为紧张,语无伦次、喋喋不休说了好多没有经过大脑的话,脸颊和耳廓的潮红还滚烫着,心却好似突淋一桶冷水般冰冷潮湿,她重复道:“……中意之人?”
“是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景尘衣背对叶菖儿站着,语气里没有一丝感情。
叶菖儿站起身,她犹疑着问道:“是谁?我见过吗?”
景尘衣轻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见没见过都没所谓吧,你无需在意。”
“……”身体从悸动中平复,慌乱的心跳、滚烫的血流都重新镇定下来,叶菖儿重新感受到这个岩洞的寒意,她忍不住抱住双臂,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一会儿心慌意乱,一会儿怅然若失。
景尘衣见她没有说话,回过身来,“你冷吗?冷的话,我们就快点找出口出去吧。”
叶菖儿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叶菖儿看着他的背影,不久前两人还相互扶持、配合默契,现在两个人却像隔着鸿沟,景尘衣身上散发出来的冰冷情绪又仿佛在将这个世界拒之千里之外。
一定是,自己说错话了吧,叶菖儿低头思索着,可那些……都是实话,叶菖儿咬紧了嘴唇,他是最好的朋友,他也如自己一般,有其他中意之人,可为什么总觉得他在生气,自己为什么,一点没有为他有心上人而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