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收完剩余的变形粒子,阿沌站起身来。
他察觉到了一道凶厉的目光,那目光直冲冲朝他而来。
阿沌抬起头,他看到了一辆冒着白烟的大卡车,正在以撞死十头牛的架势,朝他猛冲过来。
——
利光击打在雕像之上,发出了一阵丘峦崩摧的连串巨响,巨像甩开另一只手臂,朝着线束挥去,他则控制着脚下,海水瞬间蒸腾,线束也一跃而下,躲开了巨像的攻击。
巨像的攻击力虽强,但是动作缓慢,想要躲开绰绰有余。
可是一味的避让会消耗更多的时间。
线束立即抬头,朗声道:“神视!”
风早就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听到线束的呼唤,立即穿过门扉,以狂风的形态卷席了过来,在看到巨像的那一刻,线束察觉到对方也浑身一僵,发出了一声呻|吟般的:“恶!”
“这是什么?”线束一边不断转换位置,平息风浪,躲开巨像的攻击,一边快速向神视问道,“阿沌的精神空间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风把自己的脑门敲的像是只拨浪鼓,几秒之后,它才猛地想了起来:【我知道了,是‘障’!】
“什么是‘障’?”
【就是普切利!】
线束一愣。
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言辞不当,立即解释道:【就是你在攀登之时,在自己的精神空间里看到的,活着的普切利。】
...祂在向我们展示...我们的愿景在漫长的未来里结出硕果。
微笑着的投影拉开裤腿,暴露出的皮肤爬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
普切利受了伤,但他没有死。
这是拉扯着他的脚步,会让他为之驻足的过去。
但是现实的河流一往无前,发掘出心本相的人必须是精神力强大,能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修正自我,和解欲望,利用憧憬,平息愤怒与不甘的佼佼者。往后的道路上,他们最不能与自己为敌,所以此途径一开始,那些自我潜意识里的痛苦、遗憾、不甘,会作为考验,在这一阶段以切实的幻影出现,试图阻碍你向上攀升的脚步。
这即是“障”。
升华自我本质之路名为“攀升”;精神世界里能够被自我驾驭,反应自身,如臂使指的图景名为“心相”;心相世界起源于“核”,这也是一个人的全部自我,谓之“灵魂”的东西;同位体之间连同的平行通道名为“门扉”,而如今,神视又告诉了他另一个事物的名字——攀升之路起点的考验——‘障’。
心障。
【心障只能被自己解决,】神视之镜徘徊在空中,急的团团转,【你一通瞎打,会给它打出二阶段哎呀!】
之前斩落下的石子也纷纷升起,重新回归到了巨像的身上,线束眼睁睁的看着它扶正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是一剑劈下,浅海被搅动的像是一杯发泡奶昔,而巨木却佁然不动,好像生长在另一个空间,远离战斗纷争,独自枝繁叶茂。
“阿沌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障’?”
线束活了二十多万年,比阿沌不知道年长了几万倍,自己心相世界里面的‘障’也仅仅是一些未足之遗憾,他丢下了那个自我,将那些不甘的小卡车们封尘在了记忆的深处,走了出来——倒也不算太过棘手。
可是现如今的状况,这真的是阿沌自己的‘障’吗?
【这恐怕是U那家伙的。】神视猜测道,【U刚死不久,这些东西正新鲜热辣着呢...对了,你喊我过来干什么,你是不是改变主...】
“麻烦你了。”线束低声道。
神视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什么?】
线束的行动已经取代了他的回答,下一秒,所有能够被线束控制的星辰之水都向着天空中升去,神视正打着气旋,这些咸水也追逐它而去,刹那为风赋予了形状,它波光潋滟,它披星带尘,犹如一个巨大的龙卷,瞬间吸引了巨像的注意力。
“把它引到我的精神世界里!”线束将手掌曲起,朝着神视大声喊道,“我会想办法解决它的——但不是现在!”
神视骂道:【你他渣!】
“拜——托——了!”
事已至此,神视只得在巨像抓住它之前腾身而起,朝着门扉的另一端飞去,抵达门扉之后,风灵活的钻了进去,巨像扒着门扉,先将头探了进去,肩膀却卡在了门中,它加大力气,用力的往另一端钻去,这个过程中,石子夹拌着长虫从它的身上掉落,好似又一场令人绝望的活雨。
【我看你自己的心相世界——不想要了!】
线束管不得那么多了,他从水中捞出了斧头,瞄准树木的躯干,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角度,猛一斧劈了下去!
就在斧刃与树躯相接的那一刻,无形的火光骤然乍出,与此同时,线束忽然听到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只是延缓了...
一个声音,它似乎一直都在,它徘徊在他的身侧,只在此刻突然凑到他的音频接收器旁,就这样轻声道。
...延缓了这个进程...
延缓了什么进程?
线束并不知道,在不知道改变对方的心相之物会产生什么影响之前,线束没有再妄动,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上被倒吊的阿沌,对方平静的面甲上划过了一丝痛色,似乎对树木的劈砍同样伤及到他自身一样。
但是同样的,覆盖他全身的惨白灰色,却不引人察觉的向下稍稍后退了一点。
这个方法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