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束觉得,相较于成为首领,亦或者是取代谁与谁在阵营中的位置,声波明显有更深层次的渴望,如今,在人人自危,互相敌视的霸天虎阵营里,他依旧没有将霸天虎看作是一个全然的符号,或者说,他仍然试图追寻着什么——在一条百万年前就已经偏离正轨的道路上。
过于执拗的人是非常可怕的。
心存理想并有付诸实践的能力者亦然。
线束和声波在平日里的交集很少,音板也从没有起到搭建关系桥梁的意图。
在线束的眼里,二哥是自己家的兄弟,但作为音板的教养者的声波一如朋友的父母,没什么共同的话题,闲聊的契机。偶有对视,于线束而言,残留下的只有微畏和尴尬。
和声波长官一起出任务,这还是自线束加入霸天虎之后的第一次。
他不由得稍微挺直了一点后背。
威震天大人对这四支小队下达了相同的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赶在汽车人之前,拿回铁堡圣物。
临出发时,线束迈开脚步,他先走到击倒那边,过去拍了拍医官的肩甲,在击倒回头的刹那,一抹蓝灰色的金属粒子风暴从他的掌心钻出,隐没在了跑车的肩甲之间,一只更加迷你的小手伸了出来,朝军需官挥了挥。
为了藏匿起这只迷你线束01,线束再度压缩了它的身形,但他灌注给了01足量的变形粒子,所以在关键时刻,迷你线束可以变形成正常身形的塞伯坦人,去代替线束行事。
即便迷你金刚在很多方面都比不上本体,但已基本够用了。
“怎么了?”击倒问。
“你的灵光看起来有点黯淡。”线束说,“要小心行事。”
击倒耸了一下肩,他习惯了军需官的神神叨叨,就把这当作了一句关心话来听,也不知道医官能听进去多少,但击倒还是说:“谢谢。”
线束又转向了天震和骇翼两兄弟。
天震在报应号上的时间更长,深知红蜘蛛的威力,所以他特意提醒了天震:“我们的前副指挥官依旧在外面游荡。”
“红蜘蛛吗?”天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即便线束不放心,但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他朝驻足等待着他的音板走去,和整支第三分队一起消失在陆地桥亮起的蓝光里。
——
放眼地球,陆地桥穿梭各地最简便的手段。
它虽然不像是太空桥那样,可以压缩光年,追寻群星。可对于一个通道而言,走过去,再走出来,就可以来到新的地方,这真的是非常高效的跃迁手段了。
按理来说,穿过陆地桥仅需一个瞬间。
可就在线束一步迈出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一种非常异样的感觉,这一秒的时间被无限定格,他足甲落下的这个动作被无限拉片,仿佛进入到了电影的子弹时间,物质世界正在与精神分割,现实为他停留,而他的意识则抢先一步。
坐在精神之海里仰望满天繁星的线束化身最先意识到了什么,他抬起头,透过巨木交错的枝叶,看到了那条新支棱而出的台阶之上,门扉被风拍打不休。
一种时刻即将来临,攀登会发生在一个特定的时刻,契机本不应该出现在现在的。
神视猛地察觉到了什么,它一扭头,果不其然在咸水之上的阴影里,看到了捧着脑袋的断头皇帝,对方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出现多久了,他手捧的断头双目紧闭,嘴角下撇,神态在永眠的安详之中,又带着一种哀婉的悲伤。
“我的儿子快死了。”这是他出口的第一句话。
线束站起身,与不请自来的断头皇帝面对面,与此同时,另一道白色虚影也茫然闪现,小灰卡车阿沌抓握了一下手,似乎不太习惯自己的意识突然降临于此,不由朝线束所在的方向侧挪一步。
三人站作三角之形,分别居于一端顶点,说完这句话后,皇帝苦笑了一下,似有难言之隐,线束有些见不得那些有着和感天尊相似外形的同位体露出难言的伤感来,未等神视说些什么,便主动开口道:“我能为此而做些什么?”
“他的生命比我想象的更加顽固。”
“我害怕仅凭我一人之力,很难将他就此彻底摧毁。”
皇帝用一种非常淡,也非常轻柔的语气,就这样相当自然的说。
“你愿意来帮助我的话,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