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星动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一睁眼,她就看到了一张满是胡茬的脸。那人眼底青黑一片,眼球上血丝遍布,正扯着嘴角朝她狞笑。
她挣了挣,察觉自己被捆缚双手,绑在一根木头柱子上。那人将她绑得很紧,几乎不可能挣脱。
周围似乎是座柴房,灰尘满地,四处堆放着锄头、木柴等杂物。
“醒了?”胡茬男子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牵星动点点头,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他恶声恶气地问:“知道这是哪儿吗?”
牵星动说:“当然。这里是猛虎寨,你是大当家,抓我是为了给二当家报仇。”
她说着,低头看向大当家手里的匕首:“这是要……杀我?”
匕首在他手里打了个转,大当家说:“放心,猛虎寨四十七个兄弟一人一刀,不会让你走得太痛快。”
“兄弟情深啊。”牵星动瞥见他腰带上系的白布条,“不想问问我,刘大海是怎么死的吗?”
话音未落,大当家忽然收刀,猛地一拳狠狠捣在她腹部!
“咳咳——!”
这一拳力气极重,毫不夸张地说,牵星动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碎。她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垂下头咳了半晌,吐出一口血来。
“生气了……?”她笑出声来,“你的好兄弟,咳咳……只不过杀了几个姓白的,怎么就死了呢?哈哈哈……”
“姓白的?”
大当家双眼骤然瞪大,一把抓住牵星动的衣襟:“老二对白家动手了?!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白家的人?”
牵星动说:“没错,我是白家的女儿,名为白羽。刘大海杀了我家上下十几口人,咳……最后自己也死了,怎么不算现世报呢?咳咳……”
“少废话!”
大当家又狠狠打了她一拳:“老子管你白家黑家,敢害我兄弟,我就叫你偿命!”
“就这么把我杀了,刘大海岂不是白死了?”
她嘴角还淌着血,边咳边断断续续地说,“他可是……到死都想着给你们报信呢……”
牵星动指了指那把即将要杀自己的匕首:“刘大海死的时候,手里握的就是这个吧?咳咳,这是不是他的东西,你们看不出来吗?”
大当家动作一顿,恰好被她一句话问到了心中最疑惑的地方。
当时他们收殓刘大海的尸体时,发现他是七窍流血中毒而死,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陌生的匕首。这匕首做工细致,精铁打造,一看便不是猛虎寨的人会有的东西。
“你都知道什么?”大当家眯起眼问道,“说出来,老子给你留个全尸。”
牵星动叹了口气,说:“我不敢确定,只能姑且一猜。这匕首,也许是五福镇马员外家的东西。”
“马全富?”大当家眉头一拧,“老二手里怎么会有他的匕首?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都说了,猜的。”牵星动耸了耸肩,“当时刘大海正要杀我,忽然来了一个白衣服的瞎眼女人,她自称什么‘活神仙’,说马全富要与县令合谋,发兵剿匪。”
大当家说:“就是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卦象?什么神仙东来西去的,我看全是编出来的屁话!”
牵星动说:“巧了,我也不信。但二当家却想把那妖道带回寨子里,一路上看她行动不便还好心背她,谁知那妖道转头就将他毒死了。”
她又是惋惜又是感慨:“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白羽,一个与刘大海有灭门之仇的人,都觉得痛心疾首……”
话音未落,大当家突然挥起一拳打在她侧脸。
“贱人,你当老子傻是不是?”
他掐着牵星动的下颌,冷笑道:“你的小情郎都交待了,什么狗屁‘白羽’,你就是那个妖道!老子跟你装了半天,总算把话套出来了!”
被当面揭穿谎话,牵星动却一点也不慌乱,反而问道:“小情郎?你说的是哪个?”
“老子这就送你……什么?”大当家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事,“哪个?你爷爷个腿儿的到底有几个情郎?!”
“一个一般好看,一个特别好看。”牵星动道,“其实那个姑娘我也挺喜欢,可惜我这人有底线,不会强人所难。”
“什么玩意儿!”大当家一脸嫌恶地甩开她的脸,“真是恶心!”
牵星动顶了顶腮,口腔中血腥味弥漫开来,方才大当家那一拳将她右脸颊打得生疼,她不想左脸也挨一拳,终于将话题转回正道上。
“好啦,说正事。你们囤积粮草,是打算举兵造反吧?”牵星动问,“是不是缺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比如……一位‘活神仙’当招牌?”
大当家冷哼:“你知道的不少。哼,原本是有这个想法,但现在……”
他挥手又是一拳,重重打在牵星动的鼻梁上。
“老子只想杀了你,给兄弟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