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木然的石墩子被温青青猛力推出门槛,未异化的身躯如同笨重木偶,踉跄跌进门外血泪聚成的晶粉水洼。待诡异血光浸透衣襟,那张沾满晶粉的脸才后知后觉地皱成一团。
“哇哇哇!哇哇哇!”
嘶哑哭嚎刺穿寂静,孩童沾满血晶的手指抓挠着染血的门框:
“好痛好痛!爸爸——!妈妈——!救救石墩子!我身上好痛好痛!爸爸——!妈妈——!哇哇哇!”
珠心垂落的血泪珍珠宛如熔金蚀玉的硫酸,石墩子幼嫩的皮肉在血红色的晶粉侵蚀下腾起骇人的青烟。深陷剧痛的孩童全然不懂如何自救,只会用染血的手指徒劳抓挠空气,嘶声哭喊着浸透绝望的求救。
高烈和温青青不约而同退后了几步,避之不及的姿态在石墩子眼中凝成两团晃动的暗影,与记忆深处某道烙印倏然重叠——
【叮铃!】系统的提示音炸响在高烈两人的耳边。石墩子梦想值骤然下降了17点,昭示不祥的通告字符尚未消散,爱意值+35的幽蓝光晕已蒸腾而起,总爱意值最终定格在鲜红的+16。
爱意值恢复成正值了!
高烈和温青青眼底的狂喜尚未漾开,深陷血洼的石墩子骤然失了声。幼小诡异被血水灼伤的皮肤仍在滋滋作响,但当绝望吞噬希望的刹那,侵蚀皮肉的剧痛竟然蹊跷地开始褪去。
一股暴戾的力量在孩童血管中奔涌。石墩子猛然挣出血洼,四肢筋肉如充气般鼓胀虬结。随着撕裂空气的爆响,他化作一枚炮弹凌空跳起,血淋淋的脚掌狠狠踹中珠心胸口——女诡倒飞的身影连撞断三棵枯树才轰然嵌进院墙。
高烈与温青青眼底的错愕瞬间翻涌成狂喜——
"好儿子!爸爸就知道没信错人!"
作为一家之主的男人丝毫没有对儿子见死不救的愧疚,喉结咕动着挤出夸赞。比起这种干巴巴的表扬,温青青无疑上道的多,她立刻俯身,用纸巾小心掸去石墩子肩头残余的晶粉:
"妈妈的乖宝最厉害了!待会妈妈就给乖宝做一顿大餐当作奖励,宝贝喜欢吃什么?来一份炸鸡冰激凌怎么样?"
甜腻的褒奖如同街头随处可见的廉价糖果,马后炮般砸向沉默不语的诡孩童。只是假父母的心思并不是真的放在他身上,他们期待自己虚伪的夸奖能让爱意值再次向上增长,却没看到石墩子害羞低垂的头颅在屋檐投下浓重阴影——那阴影里倏然爬过一道怨毒的冷光,与先前濡慕的暖意截然相反,仿佛毒蛇盘踞在孩童低垂的眼睫之下。
另一边,高大如塔的怪物三原,顶着一身令人眼珠刺痛的诡异服饰搭配,笨拙地弯下腰,将他那几乎塞满门框的硕大头颅硬生生从狭窄的门洞里挤了进来。散发着刺鼻腥气的腐蚀性涎水,黏稠地拉成细丝,顺着他咧开的嘴角往下滴落,砸在詹人羽周围的地板上,立刻腾起几缕带着焦糊味的白烟,嘶嘶作响。
“请核查我的工作证。”
怪物步步紧逼,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反差的甜腻声音催促着1号家庭的主人尽快做出抉择。那张萦绕着不祥气息的工作证件,仿佛偷梁换柱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詹人羽无意识摊开的掌心里。
很明显,只要詹人羽此刻点头承认“他”的身份,这头狰狞的怪物便会迫不及待地打碎墙壁,彻底登堂入室。
最适合支援詹人羽的位置上,伫立在此静候的首席,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一丝近乎凝成实质的强烈杀意悄然泄出。若隐若现的金色锋芒在他背后的空气中无声地闪烁、凝聚,仿佛一张即将收拢的致命巨网,下一秒就要将那企图染指他金丝雀的诡异生物大卸八块。
直播间也陷入到极度焦灼的漩涡中——
“别放这东西进来啊詹小哥!这鬼样子,看一眼隔夜饭都要呕出来,铁定是假的!”
“高烈那边那个假货像得跟真的一样,最后不也被诡孩子戳穿了?詹人羽门口这尊‘塔’,从头到脚都透着诡异,更不可能是真的工作人员了!”
“是啊!后来进屋的珠心助理,虽然也是个海藻头的诡异美人儿,但人家至少说话条理清楚,举止也正常,不会像之前的西贝货那样哭哭啼啼掉血珠子!”
“跟詹人羽门口这坨不可名状的玩意儿比,高烈那头那个冒牌货,简直假得比真的还像真的!”
“可问题是怎么证明门口这玩意儿是假的?学温青青那样,让小鱼过来认人吗?”
“千万别!石墩子那是变异后力大无穷能硬刚假珠心,咱们小鱼就是个娇滴滴、只会撒娇卖萌的小姑娘,半点异化后的武力值都没有!对上那尊铁塔,送死啊!”
“詹人羽那么疼小鱼,肯定舍不得让她去冒这个险……”
看似无解的危急关头,桃花眼青年却优哉游哉地用指尖捻起那份看不出任何破绽的工作证件。他慢条斯理地将证件收拢进手心,神色自若地朝那半边头颅还卡在扭曲门框里的庞然怪物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
“那麻烦你在这稍等五分钟,我去里面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