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从早上起来开始就没怎么消停过,她累得心甘情愿,带给她大半生痛苦的男人死了,从此她再也不用心惊胆战的面对陈琢,以及担忧不知何时会同人迎面而来的巴掌和拳头,累也觉得高兴。因此她看着这个分明没什么变化却又变化巨大的屋子,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期望安详躺进被窝,雀跃了好久才阖眼入睡。
然后她就被一阵哐哐哐的敲门声吵醒了。
门敲得特别响,好像生怕吵不醒她似的,陈氏累得狠了,一时间竟没听到,但她睡得再死也架不住门一直被敲,从困顿中挣扎出来时还不清楚今夕何夕,她懵懵的去开门,被双眼通红的路锦瞳吓了一跳,迎面的夜风也将她吹了个激灵,陈氏浑身一哆嗦,彻底清醒了。
她看着门外的三个人,又看看天色,大惊失色:“你们怎么大半夜的出来了,你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路锦瞳才不管她这破问题呢,她得借着这个劲儿赶紧把戏演完呢。这大晚上是真的冷啊,她为了装做很慌乱特意穿的很单薄,这一路跑过来鼻涕眼泪都冻出来了,身体还不由自主的打着摆子,手脚也冰凉,讲话声音也在发抖,可不得趁着这个劲儿演,等一会儿她缓过来了可演不了这么逼真。
“我不要在那里住了!”路锦瞳带着哭腔道,“陈婶,你不是说晚上不能出门么?为什么会有人来杀我们?他差点就得手了!我不敢待在那里了,陈婶,你救救我们,我不想死!”
她这么吱哇乱哭了半天,伴随着夜晚呜呜乱吹的风,周围的一切好像都变得乱七八糟起来,陈氏脑子都被她哭懵了,她怕有人被路锦瞳的干嚎吵醒,赶忙把人请进屋子,用帕子给她擦眼泪,问剩下两个还比较镇定的人,路锦瞳吓成这样肯定是没法进行有逻辑的对话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容筝便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他把打倒黑衣人以及对蒙汗药没什么反应的两件事全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路锦瞳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到他身上来,反正黑衣人已经死了,除了他们没有人知道现场是什么情况。如果此事真与陈氏有关,那他来做这个吸睛的人,如果真要再下手,那肯定是什么厉害的都往他这里招呼,慕柏反而能躲过一劫。
慕柏显然也明白过来了,她适时装了副害怕的模样来,往容筝背后缩了缩,伸手拽人家的衣角。
原来慕柏的面瘫脸还会摆这种表情么?路锦瞳惊悚,她们这一群都是什么人啊,她对青石镇之行更有信心了。
“这么困难会有人要杀你们,晚上都没人敢出来的。”陈氏听完很震惊,她还想说什么,路锦瞳那边就已经像烧水壶一样叫了起来:“怎么不可能?那人已经手眼通天了!他自己说了他给我们下了蒙汗药,我们的茶水里有这样的东西,他是怎么下进去的!”
几人被她陡然这一嗓子都吓一激灵,陈氏怕她动静太大让其他人也听到,连忙安抚:“那个杀手亲口说的么?”
“他不小心说漏了嘴,待我再问,他就已经不承认了。”路锦瞳抹眼睛,陈氏还在遵守夜里不能出门的规则,甚至连烛火也没点,她刚好可以趁着这个遮掩一二,果然每个行业之间都是有距离的,她还是干不了演员这一行,眼泪太难憋了。
“你别着急,先坐下来慢慢说,那些人肯定不敢到这里来的。”陈氏说得信誓旦旦,“不过妹妹,婶子可是要说你了,你们怎么能大晚上的跑出来呢?村子的规定不能出来,如果你们今夜破了规矩惹怒了女鬼,她开始在村子里做坏事怎么办?你们有没有想过,今夜这样的举动很有可能会害了全村的人!”
她这番话说得路锦瞳直翻白眼,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都有人杀过来了,她还顾及着那些破规矩作甚?在屋里等死么?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选择先跑出屋子找人救命的吧?陈氏这话讲得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心中不忿,却也不能表现出来,只好抽抽鼻子,装作很委屈的样子:“可是陈婶,我实在是太害怕了,即便我夫君很能打,但他要保护两个人啊,万一对他来说弟弟更重要怎么办?再怎样我只是个女人啊,我怕死,哪里会想那么多?”
容筝:“……”
慕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