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站在门外等待,门框稍有响动便堆着笑容往前凑凑,猝不及防与双目猩红的路锦瞳一对视,顿时被骇了一跳,她后退了半步,又瞥见剩下两位面上均带了黑眼圈,不禁愧疚:“是府上护卫不严,才让各位如此受惊。”
路锦瞳趁机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大的差点把陈氏手捏歪,陈氏努力维持住表情以免装了许久的慈祥表情端不住。陈氏想把自己的手从桎梏中解救出来,却怎么也拔不出,于是讲话颇有些咬牙切齿:“妹妹这是怎么了?你可别激动,要冷静啊!”
说着她赶忙向容筝使眼色,让他管管他娘子,她的手要断了!
容筝甫一与她对眼,立刻将脸转走了,丝毫看不到她眼中的求助,陈氏颇感绝望,正在这时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她倒吸一口凉气,被迫重新把目光移回到路锦瞳身上去。路锦瞳还抓着她的手,脸色唇色皆是苍白,根本看不出昨日的冷静,她眸子涣散又坚定:“陈婶,昨夜我们房中的那具尸体,可有眉目了?”
原来她这样的人遭遇生死也是会吓成这样的,还以为她永远冷静,总是一身贵气,看来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大差不差啊。陈氏这么想,她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忧虑重重:“今天天亮后我立刻就赶过去了,尸体还在,正是府上的人,是杂役房的一个下人。路妹妹,实在抱歉,是我御下不严,这才让你们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杂役房的下人?我们才来了不到两天,他为什么要杀我们?”路锦瞳道,“我们又没有招惹过他!”
陈氏叹气摇头:“我也不知道,我问了与他同住的下人,他们都说这两日他们都没有与你有过接触,我也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对你动手,你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何谈得罪结仇?”
路锦瞳眼睫颤动,思绪已经完全乱了,陈氏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容筝和慕柏,眼珠一转,循循善诱:“路妹妹,婶子有一个猜测,不知当说不当说。”
“陈婶请说。”路锦瞳已经完全六神无主了。
陈氏缓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杀死老爷的凶手,他与妹妹你并不相识,但却想要你的命。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看到你不停追查,他慌了,怕你把他揪出来,所以想趁夜晚没有人出来到时候杀你们灭口,并特意在你们的茶水中下了蒙汗药,这样更好下手,只是没想到路公子未眠,且有一身好功夫,他反而丢了命。”
路锦瞳犹疑道:“他为什么要杀陈老爷,他们有仇?”
陈氏闻言紧随其后的叹气:“唉,老爷那个脾气,我们大家都明白,他对待下人也很严苛,之前那个下人做错了事,被老爷狠狠地罚了,险些赶出府去,是他好生哀求才能留下的,约莫便是从此之后就怀恨在心了吧。”
这似乎是非常的顺理成章,从陈氏口中说出无比完美无缺,路锦瞳险些都要信了。她定定地瞧了陈氏一会儿,直把陈氏看的心里发毛,她片刻开口:“那个下人厨艺如何?”
陈氏一卡:“这我不清楚,我得去问一下。”
“如果他厨艺还不错,一定要问清楚他做河豚的手艺如何,并且在陈老爷遇害当晚他在何处,有没有人看到他。”路锦瞳谈起案子气色又好了不少,逻辑好像并没有被扰乱多少,“陈婶,陈老爷是死于河豚之毒,能将河豚肉神不知鬼不觉混入正常鱼羹中且没有被陈老爷尝出来,这人显然非同一般,可要问仔细了。”
陈氏尚有些懵,她有些没从路锦瞳这种快速的转变中回过神来,只有点点头。
于是路锦瞳眸光一闪,立马又换回了方才楚楚可怜的表情:“陈婶,你可一定要问清楚啊,最好是能查出他要杀我们的缘由来,这样我们就不用一直担惊受怕了。陈婶,加油啊,我们会感谢你的!”
要不是怕她听不懂以及容筝会生疑,演上头的路锦瞳只怕会振臂高呼干巴爹了,还好忍住了。
陈氏放了心,原来那一瞬间的振奋是因为谈到了案子啊,真是个奇怪的人。于是她笑着点头,快步出去吩咐人了。
直到陈氏的背影走远,慕柏这才开口:“你怎么不去亲自问?不怕她撒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