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天宗的震动不比妖族小。
晏黎是在留影石公开的同一天回到崇天宗的。他没有带随从,没有提前通报,只身走进观星楼。几个老前辈正在议事厅里讨论如何应对金礼影像对崇天宗声誉的影响,门被推开时他们以为是送茶水的弟子,直到晏黎把一摞卷宗放在桌上。
卷宗是祁盈提供的——那个被崇天宗安排取代晏薇的女预言师还活着,这么多年她一直在暗中收集当年事件的证据,她其实也不愿取代晏薇,甚至不想做预言师,她甚至有时会想想那个远在魔域的傻逼恋爱脑银灿,如果不出意外,如果世上在没有预言师,她想,她应该会回去吧。
卷宗里记录了晏薇被逼死的全过程:崇天宗如何操纵舆论将她污名化,如何逼她在生下晏黎后“自尽”,如何将她的名字从预言师谱系中抹去,又如何将她的闺名“盈盈”赋予新的女预言师,试图通过天道的命名规则完成某种意义上的彻底取代。
“我母亲的名字,”晏黎站在议事厅中央,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不是你们可以随便拿走的东西。”祁东来试图反驳——他说了几句什么大局为重、什么崇天宗的名声、什么圣子不该被私情左右。晏黎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只说了一句:“我不做圣子了。”
祁东来愣在当场。几个老前辈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晏黎没有等他们回答,走到观星楼最高层,推开了那扇曾经只有圣子才能推开的门。他站在门内,看着墙上那些排列整齐的预言师名册——第一任、第二任、第三任,每一个名字都像是刻在石头上的。
晏薇的名字被磨掉了,但磨痕还在。他把那份卷宗翻开,压在磨痕上面。然后他转身下楼,开始批改崇天宗沿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教规。第一条改的是圣子的权力架构,第二条改的是预言师的产生方式,第三条是档案公开。他知道那些老前辈不会善罢甘休。但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不在乎再多等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