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命令的背后没有怀柔,没有妥协,没有任何“大家可以慢慢适应”的缓冲期。烛北把所有仍然在任的城主的政绩考核从“征收赋税额度”改成了“属地居民实际生活改善指数”,考核不合格的原地免职。
有几个城主联名上书说这项指标无法量化,烛北让荀欲雪把平凉城的民生报表送去给他们看——平凉城的报表是木华和空岫做的,每一项数据都有出处,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户。附带的便笺上只有一句话:“学不会就派人来学。学不会又不派人来学的,换人。”
学堂改革几乎是同时推进的。妖族各地的学堂从前是世家的私塾,只收本族子弟,或者象征性地收几个血统优秀的旁系。烛北让人把学堂全部收归公有,按城池划片,适龄幼童不分血统一律入学。
第一批教材是狗头军师团编的,封面印着一行字:第一课。翻开第一页,没有血统谱系,没有氏族沿革,没有历代妖王的功绩。第一页只有一个人的名字——金礼。不是世家教了几百年的那个突然疯了的金礼,是留影石里那个站在半兽形妖族尸骸前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密室的妖王。教材里写了他的事:他发现了什么,他为什么愤怒,他做了什么决定,最后是谁杀了他。一个字都没有遮掩。
与此同时,一批经过严格挑选的年轻妖族被送进各城学堂担任教习。他们不是世家出身,大多数是底层妖族或者混血,有些人的兽形特征还很明显——耳朵、尾巴、翅膀,在从前连世家的门都进不了。现在他们站在讲台上,给台下同样半兽形的孩子们讲同一个道理:血统不代表价值。
每一个人的天赋都值得被看见、被培养。那些以前被认为低贱的兽形特征,在学堂里不再是耻辱的标记,而是一个个被记录进档案的独立天赋类型。有人嗅觉极强,能分辨数百种草药;有人夜视极佳,能在无光环境下辨识方位;有人天生对水流敏感,能预判天气变化。
这些天赋在氏族制时代根本不配被称作天赋,但现在被一个一个发掘出来,配上对应的修炼方向和职业规划,张贴在学堂的公告栏上,画着详细的图解,由教习当众宣讲。
烛北还让人把这些“新型天赋者”的肖像画下来,挂在各城最繁华的街口。不是画成英雄的模样,就是他们本来的样子——长着鳞片的、有兽耳的、拖着尾巴的。画像下面只有一行字:“妖族的未来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