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买了同一班机票。他计划和萨姆去巴黎，玩段时间再回来。然而一通来自学校的电话绊住他的脚步。

汤姆不得不放弃旅程。但他正好可以送萨姆一程。

候机厅响起登机广播。他们拥抱彼此，汤姆目送萨姆检票走进桥廊。

他准备等见飞机起飞了再走，却听轰的一声，方才闭拢的登机口打开。

一道凶戾的年轻人的声音紧随其后：“我没闹事。放手，混蛋。”

他是个黑色短发的男人，体格壮实，年轻气盛，看起来像高中棒球队的男孩。两名安保人员拽紧他的手臂，推搡他走。他的白衬衣皱巴巴。一个金色鬈发的女孩挨靠他们，时不时伸手制止，最后被身穿白制服的乘务人员推到一边。

他们后边沸沸扬扬跟了一群人。有男有女，大部分看起来还在上学。汤姆看到他们把另一个瘦削的年轻男孩推到等候椅上。

“看好他们，别让他们上机。”乘务人员怒气冲冲地丢下话，大踏步走进廊桥，丝毫不管缠着他求情的老师。

汤姆收回目光，但他们的争执声闹得很大，能把房顶掀翻。汤姆被迫听了一耳朵，明白前因后果：名叫艾利克斯的男孩在飞机上忽地喊叫，另一个叫卡特的与他争执，有人来劝阻拉架，最终被乘务人员当作闹事儿份子轰下飞机。

听起来像是青春期的男孩激动下犯下坏事儿。汤姆边想边看窗外。飞机在跑道上助跑。身后的座椅是那个叫艾利克斯的男孩，正用颤抖的嗓音回应教师的问话。

“我看见......飞机起飞，然后机舱开始震动，左侧脱落，接着它爆炸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你说什么？飞机会爆炸！？”汤姆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肢体下意识的反应让他转身，抓住男孩的肩膀质询。“你怎么知道？你做了个梦？”

艾利克斯瞧清来人的长相，脸蛋一红，“没错。”他强装镇定地回复完，才疑惑起这人怎会知道。

汤姆呼吸一窒。他眼珠往户外瞥，飞机已经腾空了。他不吭声坐回座位，免得被人看到涌上来的泪水。

艾利克斯的伙伴们自亚裔青年转过身后才回过神来。他们笑艾利克斯。“所以你就因为个梦而吼叫？”

“你是小宝宝吗？一个梦把你吓住了。”

“你必定睡着了。”老师莱顿一锤定音道。

“我们延迟行程，就因为艾利克斯做他妈的噩梦？”卡特踢了一脚椅子，矫揉造作地模仿飞机上的艾利克斯呼喊，“飞机会爆炸，飞机会爆炸。”

艾利克斯本打算追问汤姆。闻言他被激怒了。他挥起拳头扑来，“巴黎？进医院还差不多。”

两人在地上打斗起来。人群尖叫上前阻止，拉不开两个打上头的男孩。他们推搡彼此，你一句我一句地互骂。

卡特叫嚣：“我要你赔偿。”

艾利克斯冷笑：“可惜你没留在飞机上。”

“贱人。”

“见鬼。”

汤姆上前拨开人群，按住两个躁动年轻人给上一拳头，成功分开他们。“冷静了吗？”

“你他吗又——”卡特的暴呵顿住了。他的视线长久落在汤姆脸上。艾利克斯惊奇地发现这人变得绅士。“卡特，高中橄榄球队长。”他手捋头发，超不经意般显露出健硕的胳膊。“你呢？”

“开屏孔雀。回头看看你没毛的屁股吧。女朋友还在身边呢！人渣。”艾利克斯啐他一口。

正柔情满目看汤姆的女友当即表示：“分手吧，卡特。”

卡特慢了半拍，被泰莉先提出来，他憋屈地同意了。

艾利克斯没理这对反目的情侣。他凑到走到一旁的汤姆身侧，“我刚才吵到你了吗？”他抓着头发，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

“没事。”

艾利克斯瞧着汤姆的神色，努力想话题：“呃，你刚刚听我说后，好像脸色不太对劲……飞机上有你朋友吗？”

汤姆点头，“萨姆。”我得记住他的名字。“我的男朋友。”

艾利克斯抓头发的手僵住了。卡特给了他一胳膊肘，自以为低声：“喂，你那个狗屁预言保真吗？”

汤姆怒目而视。卡特讪笑举手，“我的意思是，他在扯淡。有的高中男孩自以为了不起，老爱做出跌破人眼球的事儿，满脑子都是吸引人注意。”艾利克斯也愤怒地瞧来，“你不服气？想想你在飞机上说的话吧！害得我们——”

“轰——”

等候厅的玻璃齐刷刷碎开。尖叫一片。建筑犹如恐惧似的，颤抖不休。众人跌倒扑地，慌忙抱着椅角或朋友。

天上有火球在熊熊燃烧，光芒照亮了四周，江面映出一个橙红的太阳。

良久，卡特说：“我很遗憾，看起来你男朋友活不了了。运气好点落入江里也会喂鱼。”他自顾自地说，“人总得往后看。你要不再找一个男朋友？你看我怎么样？”

艾利克斯率先怒道：“你说什么屁话！”他瞪着卡特，不敢任自己从怒火中回神。否则……他会窃喜。

“比起爱情，你还是担心下自己的小命吧。”汤姆对卡特说。他双眸忧郁，深如蒙灰的月夜，“你们本该死亡，现在侥幸逃脱，死神不会放过你们。”

艾利克斯愣神：“什么？”

卡特不信，嬉笑道：“好可怕呀。那我是不是更该抓紧时间享乐了？”

“去看北部湾大桥坍塌事件吧。你们会明白的。”汤姆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