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笑!”她瞪着他,心里却似一块重石被移开,周身气息都更加明朗。
“青青。”梅鬼华如她所言,收了笑容,执起她的手,单膝跪地,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枚戒指,是他从墨兮那边要来的,用他的第一具傀儡身熔炼打造的戒指。
“我可以将它戴上你的无名指吗?”
“我爱你。”
那一刻,青稚雅的眼睛睁到了最大。
“咳咳,两位,虽然有些打扰。”旁边传来一阵尴尬的轻咳,语气小心翼翼,“那个,涤尘剑主,您要不回去看看,会议厅里打起来了。”
青稚雅从脸红心跳中回过神,转脸瞥见原裳跟狸梨局促的模样。
“我知道了。”她反手牵住梅鬼华,带着他往会场走,“问题应该不大,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至于闹得太难看。”
原裳、狸梨不语,只沉默地跟在后边,梅鬼华回头,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二女将头埋得更低了。
离开会宫殿老远,青稚雅就听到了里边拳脚相加的响动。
灵力波动很淡,想来大家都克制住了。
她淡定地推开门,迎面一把紫砂茶壶砸来,梅鬼华伸手,将其停在半空。
“王刻拙!你这暗宗余孽,凭什么代表京都世家坐这儿?”
“没办法,谁让他们信服在下。”
两句话,青稚雅便知晓这次的爆发点在哪儿。
没办法,想搞世家,制衡、打压、捧杀是跳不过的。
“皇室勾结魔仙,王都世家有何颜面坐于此!”四域世家抱团,准备先踢王都豪族出局。
拉拢、结党、排挤,同样熟悉的手段。
青稚雅的目光越过混乱大厅上千人,与支着下巴眼神沉静的邵糖对上。
二人均未说话。
片刻后,青稚雅笑了一下,没有走进去,转身离去。
半年后,涤尘剑主于皇宫就职,内阁所在宫殿前广场飞升。
“加油,待我杀个魔仙回来给大家助兴。”清朗的嗓音留给仍在此界的人们,其余未多说。
人各有所长,如何打理好这个国家,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责任,而涤尘剑主,作为曾经的一员,已然尽到自己所长。
飞升那日,重溟上空阳光明媚,那一刻,许多人似有所感,纷纷抬头,仰望万里无云的苍穹。
今天是个大晴天,而重溟的百姓相信,天,会一直晴下去。
无数年后,同样一个阳光正盛的白天。
重溟某条不显眼的街头,凭空出现两人。
“这里是老家吗?难道我的定位出错了?”青衫女子好奇歪头,望向不远处的街口,“那边好多人啊。”
她身旁的黑衣青年眸色碧绿,扫去一眼回道,“是父母在接孩子下学堂。”
“红枫城第一小学。”女子神识展开,发现学堂门口大石上的刻字,眉眼柔和下来,“看来没走错,我们回家了。”
二人正是自上界回来的青稚雅与梅鬼华。
距离二人飞升,重溟已过去千年。
二人在上界找到裂魂本体并斩杀,同时一路行善事积攒功德,青稚雅终于功德成圣,飞升成仙,梅鬼华也洗去灵魂中的罪孽,重新开始干净的人生。
因惦念老家,二人各自分了一道化神回家省亲。
再次走在红枫城街头,一切与离开时都大变样。
一路走过,小学、中学、大学一次排开,几乎包容二十岁以下所有孩子。
“他们真的实现了全民有学上——无论贫富。”青稚雅惊讶,“大家脸上的笑容也很多。”
梅鬼华眸中也划过一丝赞叹,“他们吃得也不错,基本见不到饿倒在路边的饥民。”
“流浪者与乞儿也不多。”青稚雅望向远处的厂房,“那里有许多人在劳作。”
有人向这对衣着古朴的男女投来好奇视线,却都未上前打扰。
青稚雅与梅鬼华走过了四域,走过了王都旧址,旧景不复,故人音信杳杳,然而一切都在变好。
春去雨霏霏,青梅未接时。
又是一年暮春,二人走过重溟最后一块土地。
飘在高空俯瞰,青稚雅握住梅鬼华的手,轻声道:“当年,你是不是也期许过如此河山?”
梅鬼华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对戒,笑意真切,“今日,大好山川就在脚下。”
昔年少男少女的理想均已实现,残阳未老,故乡已添新貌。
千年后,重溟不再有他们的传说。
千年后,重溟不再需要他们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