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予了太多人信任,也给予了太多人生机。
像江寻江九筹,得她帮扶才得以将江氏延续。像月修远,他于兽王宗再无立足之地,因困神招来杀身之祸。在众叛亲离时,她却仍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拉住他的手,将他从泥泞之中拖出来。
更莫说还有那宋不语,他的雷灵之体无相应功法只能困死玄黄境。明明是一眼望到头的一生,却有幸遇见一人助他突破,毫无保留予他千年灵果。
而他自己也不例外。
这般多的付出,她从未提过一句回报。
遂,他跟他们都一样,愿意倾其所有为她开路。
是报那知遇之恩,亦是想与她并肩。
另一方凤行舟已将至山顶,她站在山路边缘遥遥望去,见底下云雾缭绕,早不见越银川身影。她微微一叹,便被身侧的凤魍揽了肩。
“怎的?这才分离片刻就想他了?”
凤行舟灵活地弯腰往旁边一飘躲开,面上挂着懒散笑意:“是啊,好歹是好友。”
凤魍不置可否。
他一路将她送至山顶,朝前面抬了抬下巴:“喏,就在那边。那条龙是疯的,我就不陪你进去了。”
九霄金风龙太过正气,那股子味道让他难受得很。
少有的,凤行舟抬起手摸了他的头,凤目弯弯,笑得像狐狸:“乖乖在这里等我,不许私自下山,否则,我就把你打散。”
凤魍挑眉,片刻,他笑起来,有点邪性。
“早晚挨打,不如……”
他伸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一拉,眼见那带着邪肆笑意的唇近了,她抬手就挡。等那凉而柔软的唇落到掌心,她没好气道:“你说对了,早晚挨打。”
说罢,她一溜烟飘了个没影。
凤魍又好气又好笑,见她窜进了洞府周围的阵法之中才抬手慢慢摩挲着自己的唇,似是……还有余温。
嗯?她明明还未进躯壳与他同为鬼物,怎的她就能跟人一样热乎?
他将数千载的记忆翻了又翻都未翻到答案。反倒翻到别的,他将这东西仔细琢磨,只觉口干。
继而,他又想起那日傀鬼陵,她与那个魔头……
“嘶。”他轻嘶一声,手顺着唇畔滑落到脖颈再落到胸口。胸腔震颤着,这是他想起那日场景而引出的心跳。
鬼修与魔修,倒是也有相似之处。
重欲重煞。
欲望会被放大数倍,而杀孽随欲望与煞气增多,这就是为何鬼仙难成。
“凤行舟……”
他喃喃着,幽深黑瞳变得混沌,似被欲望裹挟。他找到的那东西,名叫双修。
入洞府的凤行舟微微蹙眉。
许是洞府之中太过空寂,让她有些不适。
下一刻,玄霄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墨发披散,仅着薄薄一件玄金长袍,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抹红痕。只片刻,他便转身带着她走到寒玉床前。
“你从灵台入体试着归位,我替你护法。”
凤行舟点点头:“这些年……多谢。”
“去吧。”玄霄化作本体,如往常一样将寒玉床缠绕,待她神魂化流光,他张口吐息。
黑金龙焰在他身周自成结界,他静静看着寒玉床上身周泛起青金光芒的凤行舟,极轻地将一片龙鳞置于她眉心。
凤行舟甫一进入自己躯壳就有所感应。
神魂游走过七七四十九个周天才入识海。
她丹田被风火场护住的元神倏然睁眼,神魂与元神开始缓慢融合,融合之时带起浑身暖意。
待到莲花重开,原本玉白色的莲花沾染了青芒,瞬间天地变色风云迭起。守在洞府中的玄霄惊诧地看着一跃而起的人,晃眼她便出了洞府。
“这是……破境天象!”
越银川瞳孔微缩,看着凤阳山上翻涌的金色雷云,怎会是金雷?
“突破了?”山上的凤魍亦是怔然。
百载,她便又破境了。
一时间玄灵境中大能纷纷出山,金雷天象,这是入化神都难见的东西。传说只有在异相修士破化神境之时才偶会出现。
魔界之中居于血池深处的楼长渊伸手他点过自己胸口,又滑落到腰间,低声叫着她的名姓。
翻涌的情潮再将他淹没,这百年里他都是这样触碰着她予他的烙印,低低叫着她的名姓想要释放那浓重的欲念。
在凤行舟神魂与躯壳融合的瞬间,他胸口灼热,眼中欲望更重。
“凤行舟凤行舟……”
凤行舟直面金雷,扬手撑起天风盾。
她也惊异于明明只是入天境怎的就引出金雷。
好在也非全然无准备。
只是破心魔境最后那瞬间,她似是看到了楼长渊。看到玄黑长袍下白皙有力的身躯,看到他一手点在自己胸口烙印之上一手落于腰间微微喘息着叫着她的名姓,最后浑身颤抖着发出满足的长叹。
那一刻,她看到他眼瞳之中缱绻情意,她似是同他对视,深陷其中。
心魔境碎裂,她久久未回神。
直到玄霄落在她身前,淡淡道:“我们,该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