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毛绒绒狐耳拼命往脑后贴。
敖丙在坐骑背上,居高临下地瞧着他,似笑非笑道:“我这还没说几句话呢,你怎么先筛起糠来了?”
赤狐一身灿若红霞的顺滑皮毛早就因恐惧而团团炸开,一声儿也不敢出,却听另一道声音冷冷喝问:“我且问你,此去十余里,有一座潭影山,山中有一位号称罴大王的,可有么?”
“小妖不知……”
一语未完,他的皮毛顷刻间凝了一层寒霜,森然杀机笼罩周身。
“想好了再说。”
酌流霞打了个哆嗦,心中惊疑不定,试探地道:“小妖不知您想问的是?”
这问话的正是方才最先发现猎户的将领,敖丙直隶下属之一,官拜北威军前将军,姓叶,叫叶扶疏,本体乃是一头正常的虎鲸。
常言道:“流年不利、祸不单行”。酌流霞今儿撞到了他手里,纯属倒霉到家了,只因叶将军从业至今,还从来没有撬不开的嘴。
“你私下里与那位罴大王谋划了些什么勾当,妖庭早已查得一清二楚,由不得你狡辩。有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端看你要不要。”
“若是不要么,那对不起,斩妖台欢迎你。”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酌流霞立刻高声表明了立场:“要!我要!还请将军给小妖一个机会!小妖必定知无不言!”
嗓门挺高,生怕这位非常不好说话的将军听不见,那他可就只有“押赴斩妖台,判处斩立决”这一个下场了。
还是那句话,成精不容易,能活谁不想活呢?
叶将军略微出手,自然手到擒来。他却瞪着狐妖,暗恨对方松口太过迅速,让他只能不甘不愿地将手里已经准备好丢出去的缚妖索收了回来。
叶将军的失望简直溢于言表,敖大帅拍了拍爱将的肩膀权作安慰,点了他的直隶下属前部右校尉连晓雾带狐妖下去审问,又点了随军医官罗素问去给那猎户诊疗,随后下令全军原地休整。
敖丙巡视一圈回来,一眼就瞧见叶扶疏独自站在树荫下吹风,右侧脸颊鼓着,嘴巴还一动一动的,本来想往别处去的脚步硬生生打了个拐:“吃什么呢?”
叶扶疏把手里的小布袋递过去:“您来点儿?”
敖丙探头瞅了一眼:“蜜饯啊?那我不能吃。”
“不是,无花果干。”
“那来点儿。”
山间清风徐来,敖大帅和叶将军一块儿站在树底下嚼嚼嚼。
叶扶疏甚是好奇:“我记得您不是最爱吃蜜饯了么?”
“唉。”敖丙沧桑地叹了口气,“是我不想吃么?家里那位不让啊。”
叶扶疏一听这话里的意思就知道有情况,立刻竖起了耳朵。
只听敖丙悻悻道:“他竟然请妖师来给我诊脉你敢信?商羊先生是何等人物?那可是敢将药铃举过头顶、号称‘养命先生’的神医!他老人家那手指头往我脉上一搭,吃的什么种类的蜜饯,吃了多少,说得那是分毫不差,我都怀疑是不是罗素问告诉他老人家的,那点老底全给我抖擞干净了!可害苦了我了!”
他噼里啪啦说了这一长串,看似抱怨,实则话里话外的炫耀之意估计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叶扶疏又被炫了一脸,已经有点麻木了,习以为常地将布袋往他面前递,劝了一句:“妖皇陛下也是为了您的尊体着想。”
“得了吧。”敖丙咽下嘴里的果干,摆了摆手,“拿走拿走,这个也不敢多吃,要不回去真找我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