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大仇得报的步校尉极度亢奋,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牢牢揪着齐野的衣襟状若癫狂:“十六年三个月零五天了!齐野,你终于遭报应了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你的报应就是我!!”
当年败北却不肯臣服,被赶出鹞乘山之后,步青云一时气不过,径往沐阳城投军,经过层层选拔,最终入了北定军。
齐野默默听完这一番令闻者泪下的控诉,眨了眨眼:“你谁?”
正滔滔不绝的步青云卡了一下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你?!”
眼看场面就要控制不住,白砚卿赶忙一挥手,她麾下的两名男旗官立刻冲过来,一个锁住前胸,一个牢牢抱住腰,死命往后拖,嘴上不停劝着:
“步校尉消消气消消气……气大伤身,气出病来无人替啊步校尉!”
“步校尉你想想袁大帅!想想袁大帅的军棍!!”
“是啊步校尉,袁大帅治军严苛,你现在揍了这恶妖一顿,当场是解气了,回去铁定要挨军棍了步校尉!”
“得不偿失啊步校尉!”
但凡是北定军出来的兵将,听到“袁大帅”三个字保准要抖三抖,步青云原本还在拼命挣扎着要揍齐野,这催命似的三个字寒冬腊月被迎面泼了一桶冰水,被怒火充斥的头脑顷刻间清醒了过来。
两名旗官见他冷静下来,试探着放开了手。
步青云身形晃了晃,旋即稳稳立在了原地,胸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起伏不定,不住地喘着粗气,虽说盯着齐野的眼神仍旧凶神恶煞,却到底没有再动手。
为了争一时之气平白挨一顿军棍,确实不值。
……总有没人的时候。
鹞乘山一众被押到主将面前时,乌兰托雅例行公事问了一句:“为何不归顺妖庭,在此作乱?”
齐野默了默,爆发出惊天巨吼:“你们倒是劝降啊!一上来就穷追猛打,你们问过我们一句愿不愿意投降了吗!问了吗!!”
乌兰托雅匪夷所思:“不是已经给过你们两次机会了吗?”
齐野:“……???”
齐野虚心求教:“不知是哪两次?”
“第一次是讨逆檄文。”
“而第二次,本将军整整给了你们三天时间。”
齐野震惊地瞪圆了眼睛:“这位将军,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少废话!”乌兰托雅不耐烦地一摆手,“我再问一遍,尔等是否愿意归顺妖庭?”
手腕上戴着禁锢法器、被施了禁言咒的各位洞主顿时疯狂点头。
她们愿意啊!
她们可太愿意了!
妖庭多好啊!
哪有妖族不想去沐阳城啊!
去了沐阳城,她们就再也不是没人撑腰的野妖怪了!
以后出门都能抬起头做妖了!
简直百利而无一害,哪里去找这等合适的去处!
乌兰托雅刚想颔首,却忽然拧起眉头:“不是说三十六洞主,这才几个?”
齐野坦然道:“大难临头,各谋生路罢了。”
乌兰托雅挑了挑眉:“既是三十六洞主,总该同甘共苦。”
言罢,即传令搜山。
原地待命的右壹团、右叁团、左壹团、左贰团,再加上跟随乌兰托雅的左叁团,共计五路兵力,闻令而动,开始寸寸搜检。
说来也巧,第一个被捉住押解回来的不是别个,正是落霞山那只百灵鸟。
丽音夫人看到齐野先喊了一声“大王”,猛一偏头又看到站在北威军后将军身侧、铁青着脸的步青云,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赔着笑脸、颤着声儿又喊了一声“大王”。
步青云冷笑一声:“不敢当。你还是称呼我一声步校尉罢。”
丽音夫人讪讪地低下头,不敢再开口了。
乌兰托雅倒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