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乔善凊领着乔重明回院子,一到内室,乔重明就挥退了底下伺候的小丫鬟,只将近身伺候的折竹和瓦当留下来。
乔善凊虽不明其意,但也不出声阻止,径直坐在榻上,由着乔重明安排。
等室内恢复安静之后,乔善凊才打量他身上的青色素袍,见只是袍摆沾染了一层浮灰,不是什么泥巴印子,只是伸手拍上一拍的事,根本不需要特地回来换衣裳。
她看向正在脱外裳的重明,“你这是卖什么关子?”
重明一边吩咐瓦当衣柜中取外裳一边道:“先前在外头,你猜我瞧见了谁?”
乔善凊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眯,“你猜是我先打爆你的脑子,还是你先将话吐出来?”
到底是有血脉压制的,也无须乔善凊多么疾言厉色,只这么一句,乔重明便不敢再磨蹭。只不过,他吐话的时候,到底是觉得阿姐不解情趣,给了他阿姐一个白眼。
“赶紧的。老太太屋里都等着呢。今日那容得你磨蹭。”乔善凊不管他,翻就翻吧,只要不卖关子就成。
乔重明虽然小,但还知道轻重。也知道他们当先没去上房见礼,而是先回来换衣裳,落在众人眼里已经是失礼之事了,所以这会子一经乔善凊提醒,他也不磨蹭了,三两下便将话倒了出来。
“我今儿瞧见了顾青穹那厮。就在春华楼外头的巷子里。”
乔善凊皱眉,她当先反应的是,“你和大哥他们今日逛的是哪家铺子?”能瞧见春华楼的铺子,那样视野的铺子可是屈指可数啊。
乔重明心虚地笑笑。
他这反应一出,乔善凊稍稍一想,心里便有了数。
“你们去了四域斋。”她瞪了这个不省心的一眼。
四域斋的东西,因着是从外邦而来,所以物稀而贵。依着重明那每月稀少的例银,他哪里能去的这等地界。
“谁撺掇你去的?”乔善凊又问。
乔重明低下了头,对了对手指,“……是重静。”
乔善凊叹了声气。重静被四叔母养得过于随性了,大哥他们刚回来,哪能径直就领着人去了四域斋呢!
“回头你去母亲那里,将今日在四域斋的花费讨了,”她轻敲了敲几案,看着重明慢慢地道,“然后再去父亲那儿寻一块徽墨给大哥送过去。记住,今日的花费你也得还回去。”
“都是自家哥哥,这般做是不是不太好?”乔重明直觉不对。
乔善凊想了想也觉得生分了,可四域斋的花费着实不菲,她不晓得乔重达每月例银有多少,但她知道大伯母金氏陪嫁并不多,所以想来大哥往来应酬都是拿公中的银子贴补的。但公中银子又哪里是那般好拿的?
“过后,你将今日的事禀了母亲,想必母亲有更妥贴的处置。”沉吟片刻,乔善凊还是觉得这件事要通过小李氏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