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靠在树上,一条腿随性地荡在空中,他闭着眼尝试打开自己苦海中的储物袋,储物袋上的阵法并不复杂,灵宝轻轻松松就拆了个干净,但最后一道灵识印记就有些棘手。
他毕竟不是这具身体本来的主人,灵识封印还真不能硬来,否则储物袋在他苦海炸了,就完蛋了,史上第一个被“自己”储物袋炸死的修士,这个名头还是算了吧。
将灵力一点一点抽拉成丝,缓慢又坚定地侵蚀储物袋上的印记,他的头疼得快要炸开,面上却看不出丝毫端倪,半晌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掌心多出了几个玉瓶。
灵宝摩挲着手中的玉瓶,一身破旧麻衣硬生生被他穿出了仙气,他看着远处哭嚎的人群,手指不自觉在玉瓶上捻了捻,道:“都救下了?”
中年人看着靠在树上的灵宝,语气也有些沉重道:“还活着的都被我救出来了,他们都是附近村落的普通人,但其中失血太多的老人、孩子,就算救下来,恐怕也熬不下去。”
“死去的大多是村里的壮年劳动力,也是最先被放血的人,没了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也很难熬过冬天。”中年人说到这里声音就渐渐小了起来。
他将手在衣服上抹了抹,有些低沉道:“修行是与天相争,九死一生中博取一线生机,按道理用什么手段都不足为奇,可如此行事,到底太过了。”
灵宝将玉瓶往中年人怀里一丢,看着远处或麻木或哀嚎的可怜人,道:“你说得不对。”
中年人一愣,倒丹药的动作一停,下意识反问道:“哪里不对?”
灵宝的神情有些空,声音也多出了些疲倦道:“修行不是与天争,而是与众生争,于红尘渡!”
“他们今日造下杀孽被我所杀,是因果;以后我不敌落败身死亦是同理,所谓修行就是生死,不过就是孰强孰弱……”
中年人直接打断了灵宝,喝道:“你这样才是错的,按照你的说法世间就没有所谓的公道了,凡事按照修为,人世间就是炼狱。”
中年人的神情很严肃,在灵宝清醒后,他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跟灵宝说话,他看着灵宝道:“你不觉得你有点过于傲慢了吗?”
“你的说法放在修士中或许没什么问题,但针对普通人就太过分了,你是人!不是神!我们首先是芸芸众生,其次才是修士。”
灵宝是真的愣住了,他不自觉地眨了眨眼,手一撑,从树上跳下来,感受风从耳边划过的感觉,灵宝笑道:“嗯,这一点你是对的,我们先是活着的生灵,其次才是修士。”
灵宝扭头看向活着的村民,眼神中流露出温柔,道:“对于芸芸众生来说,只要能活着就很幸运了,而我也是很幸运地遇到了你。”
中年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说懵了,他还是头一次见说话这么直白的人,一时间给他弄得不会了,咳嗽两声中年人转身向着互相搀扶的村民走去。
灵宝看着中年人将丹药捏成粉,放入水中,然后分给那些村民,他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否帮助这些人,但如果不做,他心不安。
灵宝靠在树上静静地看着中年人,他掏出储物袋中取出的几块源石,随意地摆布了一下,直觉告诉他这么摆是对的,而灵宝也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道流光在地面一闪而过,随即没入土中,灵宝运转着自己不太熟练的修为,迅速绕着附近一圈,在不同角落埋入源石,有了这些小阵法,这个冬日会好过一点吧。
灵宝跟中年人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收拾起伤感,重新回到家园的村民,灵宝道:“要一起离开这里吗?”
灵宝转身看向身后的无尽山林,笑道:“想要变强就要前往远方,想成为至高就要经历行走世间,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吗?”
中年人看着笑着邀请他的灵宝,脑子一热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下来,随即又有些后悔,他只是一个普通修士,跟在灵宝这样的人身后,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我们天才也是需要朋友的。”
中年人一愣,原来他刚刚不自觉问出了声,看着诚挚的灵宝,中年人憋了半天,挤出一句“我会拖累你的。”
灵宝闻言,大笑了起来,他拍着中年人的肩膀,道:“那又如何?我相信我有实力救你出来,所以你想去看看吗?”
“想!”中年人憋了半天,还是从心地说了一句,他当初救灵宝就是想着能从灵宝身上捞到些许好处,跟在这样的人身后,或许他真的可以迈上修行的新台阶。
中年人知道他们所处的星球很大,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大,一连半个月他们还是没从这片山林走出去,除了树就是野兽,他已经想不起正常生活是什么样了。
他本来还有些担心灵宝能不能平安带着他出去,毕竟灵宝之前的傻是真的傻,谁知道他的修为到底是什么,在这么庞大的山林中,万一遇上一头强大的野兽,岂不是他们两个都要完蛋。
但中年人从质疑到真香,只用了短短三天,毕竟灵宝的拳头——是真的硬啊!
看着灵宝随手打趴下一只道宫境野兽,中年人啃着嘴里流油的肉时,只觉得捡回灵宝是他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而得知灵宝傻了以后,选择养着他而不是杀人越货,是他另一个最正确的决定,就这样两人一连穿行了一个月,才离开这片山林。
凭借道宫境妖兽身上的皮毛骨血,灵宝和中年人成功给自己换了身衣服,让他们脱离了野人的范畴。
也是到这里灵宝才知道,他们所处的这颗古星名叫禹余古星,名字来历因为时间关系已经不可考了,但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这颗星球在无尽岁月前是一片庞大无比的大陆。
灵宝带着中年人随便找了一家酒馆,中年人对于他的举动很不解,没等他发问,灵宝就主动解释道:“酒馆是很好的探听消息的地方……”
这话一出口,灵宝下意识一愣,没等他深想下去,剧烈的头痛就让他再无法开口说话,不知过去了多久,灵宝喘息着放下手,他的额头满是冷汗。
手指按压在头颅的位置传来丝丝痛意,中年人着急摇晃他的手被灵宝轻轻拍开,半晌灵宝才开口笑道:“这句话应该是一个跟我关系的人说的,但我想不起是谁。”
“你?”中年人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想问又感觉灵宝情绪不太好,憋的只能埋头苦吃。
灵宝筷子随意夹了几道菜,心不在焉的嚼着,一时间在有些喧闹的酒馆,两人这边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中年人抬头想要说什么,就一脸震惊地看向灵宝的身后,一个浑身白衣的青年破窗闯入,在他身后是数道带着寒光的箭矢。
青年就地一滚躲开箭矢,反手就想抬起桌椅向外砸去,却没想到桌子他没掀动,一抬头就对上灵宝有些冷意的眼眸。
青年相当识时务的向后退去,同时滚收一礼道:“这位兄台,在下刚刚多有得罪,形势所迫,实属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