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一解散他的后进班,许三多几乎是立刻就跟在了欧阳译身边,像只小蜜蜂一样围着他绕来绕去。
“欧阳,你喝水吗?”
“欧阳,你要休息吗?”
“欧阳,这地你别扫,让我来。家里扫地那些都是我做,我可会了。”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每次只要欧阳译一有动作,身边就会出现许三多的身影,这个憨憨甚至无师自通的学会了一边防成才一边堵欧阳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他这个人盯梢特别专业。
躲不开的欧阳译只能一一婉拒,旁人看了好笑又眼红,主要是许三多怂包的气质太突出了,眼下一个劲往欧阳译身边凑就跟显得人傻好骗,被卖了都能帮着数钱。
所以就有人真的想欺负。
“许三多,欧阳译不需要,我需要,你帮我扫扫呗。”有人把扫把递到了许三多面前。
没料到这出的许三多愣住了,怯怯的抬头看向对方,视线刚一对上,又迅速垂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只是徒劳的在蠕动嘴唇,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在纠结,或者说,不知道要怎么拒绝。
可不说话有时候就等于默认同意,连某些法条都是这么规定的,合情合理,合乎逻辑。
后者挑眉,语气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帮一下战友也没事吧。你看,我们都是一体的,我们班还老是因为你被罚站,罚抄,你不会都忘了吧?”
他一提这个,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许三多就僵了。
拖累战友这个事情对许三多而言完全是死穴,他只是反应迟钝不是笨,自然很清楚这里大部分人有多讨厌他。除了前期两三天的友好后,无视已经算是最礼貌的行为了,更多的人是厌恶,就算有成才挡着,当着许三多说风凉话的人也不少。
哪怕后来许三多拿了一个第一名,也没有存在教科书上写的刮目相看。喜爱来得不明不白,厌恶却能持续很久。特别是许三多的其他科目还在稳定的拖这个集体的后腿,就像连长说的:“他是跑得快,但我们这并没有天天举行田径比赛,所以他跑得快在这里能有什么用?”
“喏。”扫把又递到了他鼻子下头,“不拿着?”
许三多咬唇,慢慢伸出了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秒都在与自己的怯懦对抗,但到底还是害怕占了上风,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握住扫把的瞬间——
忽然,斜边毫无预兆地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勾,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小片灰尘。
空气仿佛被点燃了一般,对方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尖锐而急促:“欧阳译,你想干嘛?”
许三多被吓到了,下意识抖了一下肩膀。手指还僵在半空。无数目光刷地投了过来,像是无数个探照灯,在三人之间来回转动,带着探究、惊讶和隐隐的兴奋。
身形修长挺拔的青年冷着脸站在那里,薄唇微微抿着,唇角没有一丝弧度,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对方噎了一下,立马跳脚反驳:“许三多都没说不乐意,你在这充什么英雄好汉?”
说着,他就看向许三多:“许三多,你说,你是不是答应了帮我做事?”
许三多被他吓得又是一哆嗦。
“我……”
他的嘴迅速嗫嚅了几下,“我……”
“你有答应对吧?”对方语气里暗含威胁,“昨天考核你都没合格。”因此连累了所有人到了饭点都吃不上饭。
“……”这话许三多无力反驳,想说出真相的嘴也被这一团胶水糊住了,说到底,是他连累了大家。
但他也没有那么不识好歹,他知道欧阳译是在帮他,相比于赎罪,欧阳译失望的眼神是许三多更害怕看见的。
因此,左右为难,故而选择了一如既往的装死。
把自己伪装成一块木头,看不见,听不见,说不出,任凭人打骂,事情似乎就会被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