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许国:“……”
“赵黎。”不待他再次反驳,沈柏川冲门口扬声道,“收拾好车马,即刻启程!”
“喏!”
所有人都被他这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法弄蒙圈了,程义舟的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就差跪在地上问陛下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姜旭会理解?
理解个屁!没有虎符,去了就等于任人宰割!
姜氏一族对皇权的控制有目共睹,到时候姜旭该怎么对付这个手上无权的“姐夫”,他想想都头大。
不行,不能眼睁睁看着陛下往火坑里跳。
“陛……”程义舟伸出手,想出声阻止,却被一只劲瘦的手抓住了胳膊,他回头一看,竟是萧璟。
“你干什么?”
“陛下这么做有他的道理,你想做谋士,却连圣意都不会揣摩。”萧璟的目光停留在沈柏川身上,嗓音不大不小,恰好是能让两人听见,但其他人听不见的程度。
程义舟自小作为萧璟的“影子”培养,无论礼仪、国学、帝王之术,都和萧璟别无二致,为的就是有一天,萧璟如遇灾炴,他这个影子便会出来挡刀。
讽刺的是昱国亡了,作为影子的他逃过一劫,萧璟却几乎成了废人。
程义舟不相信萧璟全无恨意,能忘却前尘跟陛下好好过日子。
所以他说的话,万万信不得。
“放手!”
萧璟神情依旧,语气却带了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司隶校尉就不觉得蹊跷?黄崖营是北部拱卫京畿边防重镇,水陆关隘重重设防,连只狗都要登记在册,水阳说自己险些在城外被野狼分食,此话有几分可信,你想过吗?”
程义舟闻言瞳孔放大,手慢慢放了下来,“难道陛下是怀疑……”
萧璟知道他一点就透,不再多说,松开了手。
然而当一行人坐上马车,程义舟就懵逼了。
“水阳这个名字真好啊,谁给你起的?”
“回陛下,是已故的兄长给我起的。”
“啊,你亡兄真是才华横溢,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自上车以来,沈柏川对水阳就十分殷勤,那家伙快赶上对萧璟的一半了,各种动手动脚,时不时摸摸他的头,捏捏他的脸,问他有兴趣跟自己回京否。
程义舟在一旁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默念陛下这么做绝对有他的道理。
直到沈柏川摸上了水阳的大腿,那鬼迷日眼的手都要探人亵裤里去了,程义舟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陛下!”
沈柏川还想继续上下其手,却发现爪子动不了了。
只见陈念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以同样忍辱负重的神色堪堪道:“陛下,水阳他还是个孩子,请您自重!”
水阳:“啊?”
沈柏川:“诶!”
水阳:“那个,方才陛下说要给我挠痒痒来着……”
沈柏川:“就是啊你们把朕想得太不堪了!朕是那种对十几岁娃娃出手的人吗!”
话音落下,空气陷入了微微尴尬的气氛,三个人六只眼睛心照不宣地望向了在车窗旁淡定喝茶的萧璟。
萧璟不紧不慢拿下茶盏,眯眼笑道:“大家看我作甚。”
沈柏川:“……”
·
凌晨时天蒙蒙亮,一行人到了将军关,带路的侍从将他们引入将军营帐,沈柏川刚进门就见帘子后面坐着一个人影。
程义舟上前道:“姜司马大将军,陛下亲临,还不速速觐见!”
半晌不闻回应,程义舟索性掀开了帘子。
白布轻飘飘地垂落,遮挡的身影徐徐露出真面目。
只见一个破旧的椅子上,赫然坐着一具森白的骸骨!
赵黎骤然拔出刀,“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程义舟吓得脸色都白了,但他强打精神,大声喝道:“来人!护驾!”
一群挎刀侍卫冲了进来,将沈柏川一干人等团团围住,如临大敌地对着那个白骨。
带路的侍从明显知道点什么,缩在角落不敢出声,程义舟眼神一凝,“把他给我带上来!”
结果别人还没动手,他自己倒先跪了下来,“求陛下饶命!姜司马说,虎符等同于军令,没有虎符他就不见陛下!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求陛下饶命!”
沈柏川:“……”
合着是在这等他呢,没有虎符没有军令,御驾亲征也就成了一则笑话。
“来,都散开,堵着怪闷的。”沈柏川摆摆手,故作轻松地打破了这个僵局,随后他牵起水阳的手,边走边道,“别挡路,不就是一具白骨吗,有什么好怕的,瞧瞧你们没出息那样儿。”
水阳瑟瑟发抖地道:“陛下,小的害怕……”
“有朕在,不怕啊。”沈柏川亲昵的哄声在这种紧绷的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他拉着少年一步步登上台阶,最后将人拽到了那个骷髅面前,继而勾唇一笑,眼尾却不见笑纹,“水阳,坐吧。”
水阳讪讪地道:“陛下,您说什么呢。”
“这不是你的位子吗?”沈柏川笑意渐浓,尾音带着几分肃杀,“还是说朕应该叫你,姜旭。”
水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