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现实,他不过是做了一场梦,可对于那场梦来说,现实才是惩罚,惩罚他再也见不到萧璟。
第二天沈柏川没有去公司,把自己关在房间闷了一天一夜,第三天、第四天依旧如此……他关了手机,关了所有通信设备,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没有困意就喝酒,酒喝光了就吃安眠药,无所不用其极。
他抱着那本小说,把书翻到他们初遇的那页,小心翼翼地揣在心口,仿佛揣着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宝。
可眼一闭一睁,永远是这个该死的房间,永远是这个该死的现实世界。
不知道反复了多少次,白日与黑夜交织,记忆里的身影变得模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到书里的世界了……
一开始他还会流泪,到后面他似乎是麻木了,痴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满脑子都是那个清瘦的身影,似残烛一般,在风中摇摇欲坠。
胸前分明是完好的,连一道浅痕都没有,可他就是觉得,那把刀还插在那里,插在心脏最深处,与血肉长在了一起。每一次跳动都是撕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沈柏川捂住耳朵,翻了个身就继续入睡。
结果那人不依不饶了,门铃的声音越来越快,最后索性变成了尖锐的长鸣声。
“叮——”
沈柏川忍无可忍,翻身下床,把门打开了,“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来人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西装的男人,他抱着一堆文件,显然是为了工作而来,但当他看到自家老板满脸胡茬,眼下青黑又浓又重时,就像在动物园看到了会喷火的狮子,一脸看戏的兴奋,“沈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泡吧不把妹,把自己关在房间发霉?你不是说身体用进废退,不用浪费吗?”
沈柏川的下颌角崩起了一根青筋,一字一顿道:“丁秘书,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丁秘书显然不是一天被老板训了,他不紧不慢地推了推眼镜,干净的镜片倒映出沈柏川颓废的模样,“最近有个项目完工,需要你签字,所以我把文件带来了,喏。”说着他晃了晃怀里的文件夹,“不签字就没有尾款,好几千万呢。”
沈柏川烦闷地撩起额发,退后一步让出过道,“进来吧,我现在就签。”
“谢谢老板。”丁秘书高兴地走进去,浑然不觉自家老板正处于一种怎样的高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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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好字,丁秘书如获至宝地关好文件夹,对沈柏川微笑道:“那我先走了,就不打扰您发霉了。”
沈柏川“啧”了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快滚。”
“好嘞。”
可就在他提上文件夹,起身要走时,忽然瞥见卧室床上放着一本书,他好奇地走近,拿起来一瞧,顿时惊掉了下巴。
“沈总,你怎么也看这本小说?”
沈柏川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卧室,一把从他手里抢过了小说,“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要随便碰我的东西!”
丁秘书被训了也不恼,看样子他被训太多次已经能胸有成竹地化开他的攻势了,眯着眼饶有兴致地一笑,“沈总,你该不会就是因为通宵看小说,才不来公司的吧?”
沈柏川转身把书放进床头柜,只想快点把这个烦人的苍蝇赶走,催促道:“问那么多干什么,还不快回公司交材料,一会别人下班了。”
“现在才一点,早着呢。”丁秘书并不吃压力,咧嘴露出一个姨母笑,乐呵呵地道,“沈总,你这本是‘上’,前两天‘下’都出来了,我可是一晚上就看完了,现在论坛上到处都是议论这本书的。”
沈柏川纳闷道:“论坛?这书很火?”
“当然,现在火的就是这种虐心文。”丁秘书好像颇有心得,如数家珍地道,“什么你爱我我恨你,你恨我我爱你,最能激起话题度了。虽说刚开始因为男主跟您名字一样让我难以入戏,但看进去就好了,那毕竟是小说角色嘛。”
沈柏川听到那个“爱”字,胸口钝痛了一下,他掩饰性地吞了吞口水,看上去随意地问道:“那你看完,觉得那个……那个男二……爱男主吗?”
“男二?你是说萧璟?”丁秘书把那人的名字脱口而出,完全没发现自家老板眉头皱得死紧,仿佛郁结得快要七窍生烟了。
他沉思片刻,突然对上那双纠结的眼,略带严肃地道:“沈总,如果是你,你会爱上自己的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