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时,童烨闷不做声吃得很快,平时吃饭时他都要在童瑞说话时呛上两句,今天倒是格外安静。
他将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囫囵擦了擦嘴准备出门,“爸,我借下你车,等会去机场接明珩。”
“行,注意安全啊。”
童瑞正在夹菜的手一顿,下意识看向门口,猝不及防和陈安裕对视上了。
她眼神玩味在憋着笑,仿佛在说:不是不在意了吗?
童瑞有点羞恼,埋下头安静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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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出机场时就看见童烨和李广在到达口等他。
俩人等的不耐烦了已经开了好几把游戏,见明珩出来了,匆忙收起手机。
“快点的!我快饿死了。”李广没吃饭就出门了。
明珩勾唇,“我请客,走吧。”
明珩是提前回的南江,没和别人说。处理完学校和实习的事情后匆忙赶回来,原因无他,明老爷子要过生日了。
童烨开着车,李广坐在副驾,留他在后座补觉。
李广笑骂了句,“这家伙,上辈子没睡过觉似的。”
童烨嗤笑了声,“行了,让他睡吧,论文实习估计给他累够呛,下个月又要准备入职了,估计也是没空休息的。”
男人侧躺在座椅上,窗外忽明忽暗的风光洒在身上,衬得周身气质柔和下来,浓密的长睫垂下映出眼下一片阴影。许是睡的不太安稳,眉头紧皱,表情看上去不太好受。
他连着好几天睡眠每天不超过五小时,同学聚餐,跟着何荣军应酬,还有学校的一些琐事,压的他有些心烦。
一直到‘三杯’时,李广喊了他好几遍都没醒。
李广笑他,“怎么累的跟牛一样,你偷人去了?”
男人刚睡醒,满脸的不耐烦,“滚。”
进包厢时,大家老早就等着他了,郑丘依旧穿着满身logo的短袖,操着一口雄浑的嗓音,“明珩,你咋才来,等你半天了,耍大牌啊。”
他刚睡醒,声音低沉有磁性,轻笑两声,“在你面前我就是小牌大耍啊郑总。”
几人拉着他入座,调侃声和玩笑声交杂,熟悉的感觉袭来,明珩难得的感到放松,紧绷的神经也松懈下来,其他人来劝酒他也耐不住多喝了些。
酒过三巡,他也有了些醉意,躲去了沙发那喘口气。
童烨在他身边坐下,笑话他,“读一年硕,酒量还下降了?”
明珩笑骂,“你天天歌舞升平的,那我还是甘拜下风。”
“我去你的!什么叫我‘歌舞升平’,哥们儿正经人好吧?”童烨推了他一把,正了正神色,“以后留港城还是回来?”
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留南江了。”
“那你家里知道你提前回来了吗?”
“他们不知道,不过也瞒不了多久,过段时间是我爷爷生日,我舅那边一对峙肯定知道我提前溜回来了。”明珩绷着脸,语气有些烦躁。
“那你……”童烨欲言又止。
他知道童烨想问什么,“我想自己出来单干,我不能一辈子被我爸妈安排。况且我本身就没有我哥那么优秀,就算装也装不像,没必要逼自己去成为另一个人。”
童烨了解明珩,没有把握的事情是不会开口的。他讨厌不确定性,讨厌枯燥乏味的生活,所以才想要反抗。
童烨记得第一次见到明珩的时候还是升高三的那个暑假补课,老师说有新同学转进他们班,那个人就是明珩。
从竞赛班转进来理科实验班,大家不理解,明明大好的前途为什么非要进理科班?
那个时候他刚来理科班,眼神麻木,每天一个人盯着窗外发呆,也不和人说话。
童烨最开始和他不熟,只是有一次体育课打篮球缺人,他顺嘴问了句“五缺一,来不来”,没想到平日里沉默不语的人竟然会答应。
到后来每一次打球,童烨都会喊他,俩人关系渐渐熟悉起来,童烨又带着他认识了不少新朋友,这才让明珩的高三过的不至于太过压抑。
明珩这个人骨子里是有骄傲在的,他自信却不自负,沉稳但不沉闷,做事情总要考虑再三,反复练习直到有一定把握才敢做出新的尝试。
对自己这般严苛的人所承担的压力也是巨大的,童烨理解他,但不会去干涉他。
“我打算找个房子自己住。”
童烨:“你家里不是给你准备了房子?”
“那不一样,自己租房子心理上感觉要更自由些。”男人笑了,漂亮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情绪。
他努力要挣脱,想要的自由是别人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
明珩总在想,家里给了他足够的物质底气,他是否该知足了?有钱又想要自由,听起来像是他太贪心了。
可他不想总是被拉去和明瑜作比较,不想被迫去模仿别人,不想装模作样说着讨巧话去附和别人。
何莉总是对他说“你能不能学学你哥”,可他不是明瑜的影子。
明瑜打竞赛可以被保送不仅是因为他努力,更多的是有天赋。而明珩呢?他没有足够的天赋,所以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联系去学习。
明瑜通过竞赛保送大学,所以他也必须学竞赛。明瑜大学学的金融,所以他也必须一样,不为别的,只是父母希望他能帮衬着点明瑜。
“怀瑾握瑜,君子如珩”。其实‘瑜’和’珩’都有玉的意思,可在父母眼里,他这块’玉’总归是要比明瑜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