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楼梯的脚步声比以往都要沉，闻嘉言整个人压尧琛身上，热烘的身体紧紧相贴，两人呼吸交缠，谁都没说话。

尧琛把闻嘉言放床上，蹲下来给他脱鞋。

“以后不准再喝这么多了。”尧琛拿双凉拖给他换上，说完就没了下文。

闻嘉言身体有些烫，他不仅胃里难受，心里也闷得慌。

彼时的心情就像密不透风的一堵厚墙，所有暗暗探头的感情被困在那里，他总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儿。

“为什么啊，”他昏昏沉沉地说，“我酒品不差吧，又没耍酒疯烦你。”

“小小年纪，谁跟你谈论酒品了。”尧琛平时话少，多说一个字就像能少块儿肉似的，惜字如金。

闻嘉言这会儿却发现他话好像慢慢变多了。

“少喝点对身体好，你看你现在，不是很难受吗。”话多的尧琛又开口了。

“知道了……”闻嘉言难受地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外头天热，屋里的空调暂时还没起效，他感觉身上黏腻腻，像涂了胶水。

“我去洗澡。”闻嘉言深吸一口气，手撑床板艰难晃悠起来，尧琛还蹲在地上，他站不稳，顺手扶了下他的肩膀，“然后睡觉。”

尧琛起身盯着他走不稳的脚步，问：“你一个人洗行吗？”

他听后，转头嘿嘿一笑。在这种事情上，可谓是闻嘉言的舒适区。

“不行你帮我洗吗？”他红着脸问，“我同意你同意吗？”

“同意啊。”尧琛这次回答得很快，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也喝醉了。

闻嘉言去浴室的脚步一停，良久，他才扯着声音回答：“那你进来呗。”

尧琛真就起身慢慢向他靠近。

闻嘉言视线里的尧琛越来越大，直到那双被灯光照亮的眼睛望向他，闻嘉言才后知后觉向后退了一小步。

“怎么不说话了？”尧琛故意离他很近，但也绅士地保持一拳距离，“害羞了？不敢了？”

几秒后闻嘉言才提高声音回答，脸依然因为醉酒很红。

“放屁。”他大放厥词，“长这么大，我就没害羞过。”

“不太相信。”尧琛逗他说。

两人面对面僵持一会儿，闻嘉言有些顶不住那赤.裸.裸，审视人的视线，他瞬间败下阵来，手里裹着毛巾一个人进浴室，不太开心道：“行了行了，以后再也不开你玩笑了。”

尧琛似笑非笑问他：“真的？”

“诶呀！真的！”他说完立马把浴室门关上，用的力气很大，都快把自己震醒了。

尧琛的确有些担心他会在里面摔倒，于是隔着薄薄的门板，继续问：“真的不用吗？”

浴室内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闻嘉言赤着身子站淋浴头下，精瘦健壮的薄肌蒙了层湿淋淋的水珠。他挤了点洗发膏往头上揉搓，可脑袋依然胀疼，越揉越绵密蓬松的泡沫就像他现在有些道不明的情绪。

他弯腰冲水，泡沫悄无声息被冲到地上，而那莫名的心情也随着水的冲洗消失不见。

尧琛一直靠门外等，即便他没等到闻嘉言的回答。

他昏着脑袋佝着脊背，低头靠在有裂痕的白墙壁上。

闻嘉言关上水，尧琛抬脚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闻嘉言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发现自己成了海洋馆里一条不起眼的小鱼儿。

他在水里游着，周围不时有各种海洋生物路过，他的体格跟其他相比，在偌大的透明展柜里，如沧海一粟。

于是他躲到展柜的边角小憩，忽然，他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

他拖动尾巴转身看，发现人类尧琛正缄默不语盯着他看。

闻嘉言张开鱼嘴吐出几个泡泡，说：“人类，你为什么要看我。”

良久，他发现尧琛的眉头微蹙，面色有些难言。

“好丑的一条鱼。”他听到尧琛这样说。

闻嘉言听后如遭雷劈，他呆愣着鱼身定在那儿，“好可恶的人类。”

一根手指突然隔着厚重的玻璃指向他，仿佛在吸引鱼的注意。

“你要跟我玩吗？”小鱼闻嘉言又吐出几个泡泡说。

尧琛仍然认真盯着他看，半响，他头都不回地转身离开。

“薄情的人类！我讨厌你！”闻嘉言伤心地想。

忽然他感到一阵细密如雨的悲哀。如果鱼儿会哭，可不管是同类还是人类都不会发现他在哭，为什么呢，因为泪水还没落下直接与周遭的水混一起转瞬即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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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我有病啊。”闻嘉言吃早饭的时候回忆起昨晚的梦境，趁着还有个雏形，他咬了一口油条对桌对面坐着的尧琛声情并茂讲，“你都不知道，我看着你离开的时候有多伤心。”

尧琛：“有多伤心？”

“伤心到把你骂了一遍。”闻嘉言喝了口豆浆嘿嘿一笑，“不过我为什么会变成一条鱼啊，是因为记性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