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他低下头应了声。

尧琛说帮着一起收拾，闻建辉看着两人一块上楼的背影，当时想到把闻嘉言放到这果然没错。

尧琛很会照顾人，从闻嘉言满月宴那次他就看出来了。

许久没用过的行李箱从床底翻出来，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闻嘉言板着脸没去管，他慢吞吞走到衣柜前收拾衣服。

他手上没劲似地把衣服掏出来扔床上，尧琛就在一旁帮他叠。

空气出奇地安静，两人像商量好了那样谁都不吭声。

“还有鞋子。”尧琛瞥见本来满当当的柜子现在空了一半，就像他的心那样，空了大半。说完他开始弯腰收拾鞋。

闻嘉言低头盯着摊开的行李箱，没头没尾说了句：“好想把你也装走带回去。”

尧琛手上动作一顿，他直起身抬眸去看，发现闻嘉言眼眶里有泪花打转，仿佛怕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尧琛看过来的瞬间他立马转身抹了一下。

尧琛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跟前，他心里也不舍，自己也没比闻嘉言好到哪去。

把哽咽难言的心情咽回肚子里，抬手擦了擦他的眼角，语气带哄，听起来很温润：“又不是见不到了，回去之后给我打视频？”

闻嘉言使劲咽了下口水，他靠前一步抱住尧琛，头埋他肩上点了点。

像这样安静又热切的拥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次拥有，尧琛很珍惜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随后捧住他搂紧了些。

温热带了点潮气的呼吸留在颈窝，尧琛松开他往后退了一小步，为了让气氛不那么沉重严肃，他眼里爬上笑意，说话的尾音缓缓向上勾起：“走前再最后亲我一口？”

闻嘉言撇了撇嘴：“再亲你两口。”

他话音刚落，尧琛重新揽着他的腰把他放自己眼前。

“别伤心了。”尧琛弯下腰，一双沐浴着清风的眼睛温柔看向他，随后视线下移一点点落到闻嘉言红润的唇上。

他低下头亲了一口。

“提前祝你除夕快乐。”

浅尝辄止的吻，如蜻蜓点水。

“提前祝你新春快乐。”

尧琛说完又亲了一口。湿软的舌头探入唇间，轻扫着闻嘉言上颚。离开时，尧琛在他下巴那咬了一口。

房间很安静，静到闻嘉言能听到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

“那你记得想我。”话音掺杂着外面踩楼梯的声音，闻嘉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整了整脸上失魂落魄的表情继续低头收拾东西。

闻建辉上来了，他站到门口问还要多久。

“快了。”闻嘉言应了声合上行李箱，尧琛把它立起来握手上。

因为要找东西，闻嘉言以前睡觉的房间门是开着的。闻建辉就在门侧，他下意识往里看了眼，整洁平坦的床铺上似乎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眉头奇怪地拧了下，问道：“你俩平时睡一块儿？”

尧琛也没想藏什么，他点头嗯了声。

闻建辉听后就没再说话了。

行李收拾完后，闻建辉率先下楼去车上等。两人在楼梯口磨蹭好久，最终尧琛叹了口气，哄道：“再不过去你爸要等不及了。”

晚上的风里像藏了冰碴，刮人身上割得生疼。尧琛手有点凉，他关上后备箱的门伸手贴了贴闻嘉言脖子，“到了给我发信息。”

闻嘉言没说话。

“嗯？”尧琛又问了一句。

“嗯……”闻嘉言听话地点了下头。

汽车扬长而去，尧琛一个人留在原地站着。

家门口的路灯坏了很久都没人修，他失神地盯着前方看了很久，入眼的却只有无尽头的黑幕。心口那块仿佛被寒冷的夜风灌满，疼得他说不出话。

一切彻底归于平静。

家还是之前那个家，什么都没变过；可尧琛又觉得缺点什么，缺点什么他心知肚明。

太安静了，整栋楼都太安静了。尧琛开始不习惯这种安静。

他没去楼上，楼上闻嘉言的生活痕迹更重。坐到闻嘉言之前常坐的高凳上，从桌子上随手摸了根烟出来。

和闻嘉言在一块儿的时候他基本不抽，怕带坏小孩，有时来瘾了也都是避着。现在家里只剩他一个人，他要重新开始慢慢熟悉以前的习惯了。

比如抽烟不分时间地点。

一根烟燃尽，似乎熏红了眼睛。第二支咬嘴里还没点着，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尧琛这会儿的神色看起来很疲惫，平时锋利的眼神全然不见。他眼皮半垂，嘴巴绷成一条线，肩膀无力地耷着，闻嘉言隔着玻璃门看见的时候，一时愣了神。

“尧叔。”

熟悉的称呼骤然响起，尧琛顺着声音抬头，发现闻嘉言站门口正笑着看他。

“我骗我爸说手机落这了，”闻嘉言把尧琛抵到墙边，强势地压着他十指相扣，掂了掂脚去靠近尧琛近在咫尺的唇瓣，“我要亲你的两口还没亲。”

说完他又凑近了些，尧琛似乎没想到闻嘉言会突然回来，他还没从巨大的惊喜里回神。

闻嘉言故意嗅了嗅，准备亲的时候尧琛却撇过半边脸。

“我抽烟了。”他嗓子揉了点哑，“难闻。”

闻嘉言重重在他唇边啄了两下，调戏似地勾了勾尧琛下巴：“不难闻。我喜欢。”

尧琛盯着他挂眼角的笑容，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很多。

“那我这次真走了。”闻嘉言低下头埋他锁骨处狠狠咬了下，力气大到仿佛要让尧琛记一辈子。

走到门口他挥了两下手，“记得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