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嘉言看到最后一条信息,他整个人气得发抖。
什么叫就先这样?就先这样是什么意思?
他使劲咬着下嘴唇,直接给尧琛拨了电话过去。
那头接的很快,却没出声。
“尧叔。”电话接通之前还是气冲冲的模样,通了之后,闻嘉言瞬间泄气,他不知道把火发给谁,又或者说不想对尧琛进行无厘头逼问。
“消息我看到了。”闻嘉言吸了口气,手微微握拳,“你不想要我了。”
语气没听起来那么平静,隔着电话传入尧琛耳朵,他能听到细微的抽气声。
尧琛听后,喉咙猛然收紧。他的心跟着抖了一下,脑子里充斥着的全是我没有。
可他还是沉默。
两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有时候沉默也是答案。
闻嘉言握拳的手捏得咔咔响,他眼神瞬间暗了下来,紧绷成一条直线的身体这时突然垮了,像断掉的弦那样,耷拉着背,无力地靠在墙边。
他声音突然带了少有的哭腔。各种情绪交叠在一块,短短四个字糅杂了他的愤怒、不甘和无助。
“我好烦你。”
下一秒突然一声巨响,闻嘉言把手机狠狠朝地上砸去。
屏幕摔得稀碎,闻嘉言抬手抹了把已经滑到脸上的泪珠,抬脚把手机踢到门边,又是一声激烈的碰撞。
闻建辉就在隔壁,他能听到里头的动静。
抬手捏了捏眉心,长长吁出一口气。
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
尧琛最近的睡眠一直都不好。
闭眼睡觉时,整个人仿佛卷进了无底的黑洞,身体悬空,心也悬在那迟迟下不来。
还老是做梦,梦到自己小时候父母刚走的那段时间。
他父母走的早,刚十几岁出头他就和尧婕相依为命。那时候的日子如果仅仅用苦来形容是完全不够的。
因为年纪小,没什么能力。很多想抓却抓不住的事只能袖手旁观。
比如尧婕刚成年没多久就被亲戚带去相亲。
那天他站门口拦着不让他们去,却被亲戚恶狠狠拉到屋里锁上门,愣生生把他关了大半天。
屋子里没灯,冬天天黑得快,他一个人背靠门手圈着膝盖坐地上,眸子在漆黑的房间里眨着。
那个时候的尧琛希望自己快点长大。
大到可以去遏制和解决那些他不想看到的事。
现在他长大了,答案也出来了。
他依旧做不到。
无力感延展全身,他抬手把胳膊搭脸上。
原来人可以没用成这样,尧琛扯了扯嘴角哂笑。
明天不用上课,闻嘉言当晚把于剑约了出来。
看着满桌的酒,于剑赶紧坐下,他满眼不可置信地搭了下闻嘉言肩膀:“你这是要喝死人啊。”
闻嘉言没理,他来之前已经喝好几杯了。这会儿脸上带了点红,一副兴致缺缺的伤心样。
于剑看出点儿什么,他从桌上翻了个酒杯出来给自己倒满,声音上扬,打探着问:“喂,你跟我说,是不是你家那谁惹你了?”
“我家那谁?”闻嘉言突然嗤了一声,“我家有谁。”
这话一听不用琢磨就知道有事儿。
于剑顺着他的话问,眼神盯着他看:“那个老男人啊,你俩不会……”
闻嘉言捏着酒杯又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卷进口腔,他难受地皱了下眉。
“不是我家的了。”闻嘉言眉头松开,他平静地看着于剑。
于剑一时语塞,这估摸着是分手了,还估摸着闻嘉言被甩了。
自己兄弟难受成这样,他哪还有说风凉话的道理。于剑把袖子往上撸,轻吼:“来!不醉不归!”
闻嘉言心里是真难受,唯一能想到让自己暂时忘记痛苦的法子就是喝酒。他一定要让自己喝到想不起尧琛这号人,要让尧琛这个人从自己脑子里彻底抹去。
于剑看着他们反正也分手了,估计也没以后,说话也就不打算留情面了。
他早看尧琛不顺眼了,年龄那么大。
想着想着于剑情不自禁呸了一声,“要我说啊,你眼光也真够差的,就算你突然转性喜欢男的了,挑个跟我们一样大的不好吗?”
闻嘉言还沉浸在悲伤里,他只听不回答。
“当时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俩久不了,人家年龄在那,那情感阅历跟你比至少得翻三倍吧?”于剑一脸复杂,眼神里还带了不屑,“我就搞不明白了那个老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