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再拐个弯就到了,闻嘉言走在前头,于剑在后头突然哼哧一声,“好在哪?不就谈了个破恋爱,还他妈变成了同性恋。”
闻嘉言咬了下牙,想把于剑的嘴就地缝上。
到了文身店门口,闻嘉言迟迟没进去。
门锁得严严实实,门前有许多被风吹过来的垃圾碎屑,看样子很久没人清理打扫过,再直白点也可以说闭店了,尧琛不在这了。
于剑双手揣兜盯着这栋眼前的房子,灰白的墙壁,老旧的建筑,很难想闻嘉言竟然在这住了半年时间。
“店关了。”于剑好心提醒,“白跑一趟。”
闻嘉言上前走近两步,伸手摸了摸卷帘门上厚积的尘土,又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直到临走前,他什么话都没说。
这场期待落了空,好不容易铆足劲往前踏的步子顷刻间收了回来。
这段关系只有他一个人念念不忘,而尧琛,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哎!”于剑把他从驾驶位上拽下来,“你这副样子开车我可不敢坐。”
于剑启动车子,往他那瞥了一眼。
面色复杂地沉默一会儿,才开口:“你俩真不合适,放弃吧。”
从北亭回来后的那几天,闻嘉言心情一直不太好。头顶仿佛顶着阴云,沉闷灰暗。
他从刚开始的难过逐渐演变成对自己的激烈讨伐。
埋怨自己忘不掉尧琛,怨恨自己对这段关系的珍重。他也想像尧琛那样,潇洒自在,什么都不留恋,像风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真是坏透了。
闻嘉言锤了两下枕头,气不过,又一股脑把头扎进去。
坏男人,真薄情。
在家里几乎没什么事能瞒过闻建辉的眼睛。
推开闻嘉言的房门,闻建辉没进去,就站门口看着他。
“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这件事仿佛是父子俩之间的一颗定时炸.弹,不去碰两人都安然无恙,反之,点燃之后就是爆炸前的对峙,“找了他然后呢?你以为他还会在原地傻乎乎等你吗?”
“你醒醒吧!”
闻嘉言的心彻底崩塌了。
他翻了个身坐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你别说了行不行……我心里烦。”
“烦就把他忘掉。”
闻嘉言一直不忌酒,只要心烦的时候,他必定会喝上几杯。
一时找不到人,自己去酒吧坐吧台闷头干了几杯后,放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看清来人,果断挂了电话。
只要一喝酒脸就会红,不管度数高还是低。对方坚持不懈打了两三个电话,闻嘉言这才不耐烦点了接通。
“有屁——”
“赶紧从酒吧滚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闻嘉言心情不好,哪都不想去,“不——”
“南江有一家新开的文身店……”
电话挂了没几分钟,于剑就看到闻嘉言从里面走出来了。
尧琛和闻嘉言这档子事儿于剑是从开始就没想管过。可这俩人像商量好似的变着法折磨他。
尧琛从北亭搬去哪了,他知道。本来没想跟闻嘉言说的,他还是那句话,他俩不合适。
可又实在不忍心看闻嘉言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买醉——虽然不是第一次了。
合上车门,闻嘉言眼底泛红,“快带我去。”
于剑不耐烦地啧了声,“你俩有啥仇有啥怨趁着今天见面赶紧解决了,别把我当你俩中间的工具人了行吗。很累啊。”
到了地儿,于剑把车停在一家两层楼高的文身店前。文身店的装修简约大气,高高立在门顶上方的广告牌刻着四个英文字母——Salt。
闻嘉言放下车窗,只是默默往里看,没打算下去。
“看够没?看够了我们就回去。”
闻嘉言被这句话逼得推开车门下去,步子沉重地走到店门前。
透明玻璃门把里面显露地一览无余,他视线很快就定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还是像以前一样不苟言笑,尤其不说话时,面无表情的,看起来像是要吃人。
没由来的心尖一颤,闻嘉言呼吸一滞,立刻转身离开。
尧琛看见他了。
刚刚不小心和尧琛对视上了。
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逃。又没做亏心事……干嘛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闻嘉言。”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后,闻嘉言突然不受控制地止住脚步。
夏夜空气沉闷,压得人快要喘不过气。
“咚咚咚”的声音贯穿耳朵,闻嘉言一时分不清是自己心跳声太大还是身后人的脚步过重。
僵硬转过身,他看到尧琛站在自己跟前。
嘴巴张开又合上,闻嘉言瞬间说不出话了。
尧琛神色自然,垂下眼看他。
忽然伸手在空中比划一下,尧琛弯唇,笑着说:“长高了。”